只见两人同时冲向滚向边线的皮球,身体如失控的撞锤般狠狠相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20号完全没有防备,重心失衡倒地,来不及避让的9号更是直接从他的身上越过。
借着身体对抗的掩护,在对方倒地的时候做出来不及收脚的模样,故意在他的大腿上踩了一下。
鞋钉实打实踩在大腿上,贺屿竹闷哼一声,捂着大腿倒在地上。
这一下是背对着观众席做的,另一边来不及赶来的裁判也没看到。
但看见倒地的人难以起身的样子,主裁还是吹响了哨声。
蓝队9号迅速托举双手,示意自己什么也没做。
裁判也没听信他一人之词,看到边裁的回复后果断朝蓝队9号掏出黄牌。
一次警告。
随后他蹲在贺屿竹面前询问是否需要坚持。
天气不算太冷,所以球服都是选的短袖短裤,见贺屿竹短裤之外露出来的部分都没有受伤的痕迹,连自家队友都认为他是假摔。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刘炳辰唇色发白,嘴巴张了又张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晋师大那边的人也太黑了吧,这么多动作竟然才得一张黄牌!”
田夏夏神色略显激动,重点落在“一张”上,“不过,贺校草果然很牛,这个碰瓷也太牛了,要不是看不见,我真的会以为对方是从他身上踩过去的……哎,许瑜你去哪儿啊?”
“不是碰瓷。 ”
她话还没说完,身旁的许瑜一把站起来,匆匆留下一句话后很快离座而去。
“继续。”贺屿竹将短裤的边往下拉了拉,淡声道。
他在队友的搀扶下站起来,静静地调整片刻。
在哨声吹响的前一刻,似有所感地转头一看,与匆匆从看台上赶下来站到球场边的许瑜双双对视。
但很快,他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比赛的最后8分钟,球场上瞬间被拉成一张紧绷的弦。
拥有比分优势的白队后卫像钉死的桩子般沉在半场线后,中场球员则疯狂回追,就连前锋也撤到了禁区边缘协防,呼吸中裹着泥土的腥气。
而落后一分的蓝队彻底撕碎了保守,像出鞘的刀一般压到对方禁区前沿,眼看着久攻不下,几名球员的动作里加了几股狠劲。
“吁——”
主裁吹哨,对不规矩铲球的蓝队17号亮了一站黄牌,同时面色严肃地提醒他们对动作小点。
最后两分钟,蓝队左前锋终于抓住白队后卫的一次失误,沿边线突到底后一脚倒三角回传,中路包抄的11号迎着皮球一脚推射——
看弧线,这是一粒必进的球,贺屿竹想也没想就要赶过去从中截断,谁知隐忍了足足十分钟的大腿忽然传来刺痛,来不及收回动作的他瞬间跪倒在地。
他没管大腿,眼神死死盯着那颗球。
如果比分扳平,会重新加赛。
他的腿肯定坚持不到了。
刚想咬牙坚持站起来,只听“咚”地一声响,他抬头看去。
原来是沉寂了一整局的刘炳辰猛地从侧方扑出,连脑袋都在使劲地往前噔,躯干部位恰好挡在弧线的末端。
球的轨迹骤然折回,擦着他的肩颈处弹出了底线,最后滚落出网外。
时间还剩下几十秒,但,结局已定。
主裁直接吹哨三声,比赛以2:1结束,晋大胜。
数不尽的欢呼化为一声声的呐喊。
这一次的呐喊几乎要掀翻整个球场,有的甚至喜极而泣,满脸泪水。
这是他们的主场,这是最好的主场。
足球赛就是充满着未知与可能,在开场前,几乎很少有人看好这一场的晋大,连续蝉联三年晋城杯冠军的晋师大就像一场难以越过的鸿沟,让人光是想想都会生出几分气馁。
但比赛结束后的这一刻,大家都知道了,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他们战胜了不可能。
眼看着胜局已定,贺屿竹顺着跪倒在地的姿势坐下,笑看着队员们将最后一刻发挥了大作用的刘炳辰抱在怀里,抛到空中。
感觉经历了很漫长的时刻,又仿佛只是一小会,有人将他抱个满怀。
“痛不痛?”许瑜带着哽咽轻声问他。
“痛。”贺屿竹抱紧怀中的人,这一刻,他选择遵从内心,“真的好痛啊。”
许瑜连忙将他松开,他只来得及抓住一片衣角。
就在他不解“自己不是说痛了吗,这时候不应该心疼他然后把他抱得更紧吗”的时候,校医从许瑜身后走出来。
他掏出自己随身带来的小医疗箱放到地上,打开。
“医生,麻烦你看看他的大腿。”许瑜在一旁提醒道。
早在两人发生碰撞后,许瑜就发现他的腿有点不对劲了,虽说他一直强忍着,甚至还能爆发出高强度的速度,但她还是联系了校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