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有天?!
苏予瑶的炁海微微一颤!她的大脑开始快速地旋转起来……
天,难道不是我脚踩的天界?!这是无极道中世源的天,也是这个世界的天……不对!
苏予瑶猛地抬起头,望向头顶那层厚重的白雾!白雾瞬间化开,一道耀眼的扶光直射在苏予瑶白皙的脸庞上。
我们,也有自己的天!
苏予瑶盯着橙黄色的太阳,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难道,我们……也是另外世界里的世源?!
“你想的没错。”钟婆婆笑着收回了炁场,厚重的白雾又重新将阳光遮了起来,“你们是别人的天,同样,也有人是你们的天!”
苏予瑶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慢慢调整着略微震惊的情绪,捋顺着有些慌乱的炁场。
这些年,她经历了太多的事情,痛苦、悲伤、恐惧、无助……她想活,就只能在濒死的边缘一点一点寻找活的希望。终于,她活下来了,还拥有着他人不可妄想的巨大能量和唾手可得的至高无上的权利,但她却失去了心动的能力,同时变得冷漠、无情、不可一世……而现在,一句“天外有天”震碎了苏予瑶虚幻的骄傲!
我到底在高傲什么?
苏予瑶苦笑着低下头,看向钟婆婆,这个没有真身、甚至没有肉身的幻影,她忽然顿悟!
“钟婆婆,您的真身,就是这炁团吧!”苏予瑶轻声问道。
钟婆婆低眉一笑,缓缓说道,“你又何尝不是呢?万事万物的根本,不就是这团炁么?”
苏予瑶的心一点一点破碎开来,碎成一小块一小块,每一个小块又重新破碎,碎成小小的渣滓,每一点渣滓又碎成粉末,粉末还在破碎,化成空无……
空无的心碎并没有让苏予瑶感觉到疼痛,反而有一种彻底的释然,好像自己没有了心便没有了痛楚,又或者,心已经变得无穷大,能装下所有……
“您到底是谁?”苏予瑶再次问道。
“我叫,钟清潭!”钟婆婆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父亲是往生路上掌管亡者投生的乾宫监正,钟天白!”
苏予瑶微蹙眉头,钟清潭?往生路?钟天白?
“既然您是往生路上的人,那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苏予瑶迅速理清了思路,发问道,“难道,往生路出现了危机?”
“没错!”钟婆婆严肃地点点头,“无论是哪个纬度的世界,生灵的灵体必须经过往生路才能投生到新的世界中!但是最近,我们发现往生路上的灵体减少了!”
“灵体减少?”苏予瑶皱起眉头,“少多少?”
“很多!”钟婆婆凑前一步,“整个世界!”
整个世界?!苏予瑶的双瞳快速旋转,红瞳翻出……
钟婆婆欣慰地看着沉着冷静、思路清晰的苏予瑶,看来,我没有找错人!
噗!红瞳燃起,又瞬间熄灭!炁焰散去,露出苏予瑶平和的眼神。
“钟婆婆,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苏予瑶面色凝重、声音低沉,“您帮我照顾好白耳,这件事,我自会帮您查清。”
钟婆婆点点头,她虽然有些拿不准苏予瑶的心思,但绝对相信苏予瑶的能力。
“哦,对了。”苏予瑶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羽情在九郊山过得怎么样?”
钟婆婆想了想,说,“羽情平日里不怎么与外人打交道,一直安分守己看护着山神墓。有了身孕之后,我去看过几次,她除了有些担忧之外,并无异常。从雪山回来之后,她轻松了许多,生产也顺利,并且有白虎娘的照应,应该过的还不错。”
苏予瑶微微点头,随后回身垫步飞起,闪着金色的炁焰消失在浓浓白雾中……
……
天门外,玉脂般的砖石置换了砂石泥土,铺成一条宽而广的玉石路盘绕在万世群山之顶,绵密的云朵如巨型的锦鲤一般,游走在玉石盘路之间,薄薄的炁雾则安静地浮在玉石路上。
白虎身着银白色铠甲,腰间挎着长刀,脚下踏着炁风急匆匆地在玉石盘路上奔走。他冲破一朵又一朵密云,过了九转十八弯,直到身后的天门完全消失才停下脚步。
他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装,对着不远处的一小撮云朵高声拜道,“娘!孩儿来了!”
云慢慢淡去,露出一只巨大的金黄色花苞,花瓣一片一片地展开,最后露出嫩黄色的花蕊,在花蕊正中间盘坐着两个女人。一个是农妇打扮的白虎娘,另一个身材丰腴、盘着利索发髻、身着紫色襦裙、外披淡紫色罩衫、怀抱襁褓的女人,正是羽情!
白虎娘又惊又喜地看着身着铠甲的儿子,顿时湿了眼眶。她扯着袖口点了点眼角,这才站起身迎到白虎身前,将白虎轻轻扶起。
“不愧是我儿子!比你爹还威风!对了,你这身……是担了什么差事?”
白虎笑着答道,“孩儿掌管天宫之内所有的跑腿,深受瑶儿姐姐的重用呢!”说完,拉了拉亲娘的手臂,瞟着羽情低声问道,“娘,你们咋真来了?卿月娘娘可在里面呢!你们来了,不是给瑶儿姐姐出难题吗?!”
白虎娘面露难色地说,“儿子,娘知道你们的难处。但羽情说朗织大人总困在仙山不是长久之计,不如趁着天宫易主的时候谋个恩赦!娘不放心她们娘俩,就跟着来了!”
白虎皱起眉头说,“求恩赦?什么时候不能求?偏偏在这个时候?”
“白虎!”羽情开了口,“瑶儿小姐什么时候能见我?”
白虎有些为难地对着羽情微微一拜,回道,“瑶儿姐姐现在很忙,如果你有要紧的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不行!我要亲自见到瑶儿小姐!”羽情猛地抬起头,眼神闪动,大声喊道,“我要……给我的孩子……争个名分!”
“什么?!”白虎眼睛一瞪。
“我的天!”白虎娘惊得一哆嗦,“羽情!你在说什么?!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初是当初!”羽情抱紧怀中的襁褓,腾地站起身,高声喊道,“现在,我要给孩子争个名分!”
余音消退,密实的云朵依然缓缓地游动着,温柔的炁风如流水般洇没金色的花瓣,渐渐浮上花蕊,托起紫色的裙衫。
白虎将娘亲挡在身后,紧握刀把盯着羽情的一举一动;羽情却抱着襁褓微微发抖,并没有下一步动作。白虎娘满眼担忧地看着羽情怀中的襁褓,轻声劝道,“羽情啊,谦儿还睡着呢,要不……咱们等谦儿醒了再做打算?”
一股炁风轻柔地浮上羽情的背,羽情微微打了个寒战,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孩子,深吸了几口气,却仍然没有抑制住满眼的泪水。
“谦儿,对不起,娘别无选择……”
噗!羽情从后腰膨出一条粗壮的尾巴,将襁褓温柔地卷起,盘在背上,随后头也不回地冲向浓密的云雾!
白虎连忙运炁释出纸人拦在羽情身前。羽情猛地展开手掌,只见白皙如玉葱般的手指骤然胀大,变成长满绒毛的利爪,弯刀一样的指甲轻轻一挑,便将纸人削成两半!
“羽情!”白虎娘惊叫道,“不要……”
白虎娘突然哑声,她眼看着羽情一点一点化成立耳红眼、长嘴尖牙、锋爪细腰的九尾妖狐!
白虎见状连忙又甩出一串纸人,同时口中发出“咯啦咯啦”的声音。
羽情嘴角一翘,媚眼一扫,一串纸人瞬间炸成灰烬!
“跟我玩儿幻术?”羽情的声音娇作邪魅,“你还嫩点!”话音刚落,狐影一跃而起冲进浓密的云雾中……
天门处,门神身着黄金铠甲,手持比身高的通体乌金狼牙棒,傲视着云彩下若隐若现的一众群山。
他轻松地拎起狼牙棒,又重重地顿在地上,“咚!”
只见炁风微荡,微波涟漪逐渐加快速度挑着云彩向外散去。没一会儿,就见脚下群山的山尖儿上惊起了几只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