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有决绝离开的魄力,寄人篱下不过,始终对人心存幻想,当然这魄力需要内心实力作陪,赖在他身边,自己并不是没有决心,而是没有决绝的实力。后来海棠的各种花式挑衅,让我彻底看清楚了眼前,无论多苦多累,女人必须自立而后谈自尊,等拥有了这种实力,我会泰然处置我与他的关系,别了霸王、离开你余生大致改写。那日篝火旁,他扶住我的脑袋,的场景历历在目。”这笨女人,真不让人省心,烧着脑袋让你变秃头才有趣……”目光炯炯有神,洒下一地温情,轻轻将我脑袋置于他肩膀,一股暖流迅速传遍全身。在自己心设置围墙中,种满全部欢喜,姹紫嫣红裹挟着似锦华年,希冀着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时候我确实很幸福,因为爱人在侧不离不弃。如今一个人茫茫黑夜中,奔向未知的将来,甚至不知道前面有多少凶险?要不知道自己何时曝尸荒野?可是路是自己选择的不是吗?那就走下去吧,世界上只有一种东西有时可以不劳而获,甚至顺手牵羊,那便是——爱情。其余的比如吃饭穿衣……全部需要汗流浃背才能获得,有时候付出不一定有回报,所以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管他什么天道轮回?我若成魔佛奈我何?抬头——拉起初萱奔向暮色苍茫……时光跌跌撞撞,季节来来往往,情义扛不住岁月春秋磨蹭,人抵不过关山路难越跋涉,时间会过滤掉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珍惜所有的不期而遇,看淡所有的不辞而别,不要贪恋没有意义的人和事,拎着垃圾的手怎能腾得出来接礼物?
寒凉正此时,突然拐带来大风,本就光秃秃的树枝,连最后一片叶子也被忽悠而坠。只是那松树意外□□,枝头照常苍翠,黑沉沉的天空下,挺立在那里鬼影重重。这鬼天气虽是早春,满是枯草的脚下之路,冻得像石头一般坚硬。我们不分昼夜,一直这样赶路,很快带的吃的吃光了,捉襟见肘的饥饿乘着寒风,肆虐着我和初萱的肚皮。现在想想他做那钻木取火般的饼,现在一口啃下去,也是无比的美味吧?我摇摇头痛苦的闭上眼睛。
曾经唯一的雄心大志,便是陪在他身边,耐心等待垓下之围。只是后来等到了没有他的日子,今生再也不会在他的世界里安营扎寨了,那么我决定老死不相往。眼下的雄心大志,被填饱肚皮的基本需求替代,脑海中的爱恨情仇,最后幻想着眼前一张饼,美美吃一顿,最后善始善终。现在看来,人其实很简单,只要吃饱喝足,剩下的不过是附属品。
这荒野中,不知走了几天,好像要走不出去般,白天还好有微弱阳光照射,心里不那么恐怖。当夜幕再一次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压向自己的时候,雾气也跟着作祟,择人而噬的巨兽般包围了我俩。白色的气雾,在黑夜流窜,带着一丝诡异气息,轻飘飘落入身旁。初萱紧紧抱住我的胳膊,生怕一不小心被雾气带走,我也万分恐惧的依偎着她……头定上交错纠缠的树杈,黑乎乎遮盖着头顶,黑暗中影影绰绰生物,若隐若现……应该是人吧,我安慰自己。隐隐发光的星星点点吸引着我俩,路坑坑洼洼又阴暗,仿佛漫无边际的隧道,可我俩也不管不顾了。忽而生物幽黑的侧影,被邪恶的一阵红光映得十分鲜明,原来是野狗在四周伺机而动。一双双闪烁着绿油油之光的眼睛,在黑夜中无比狰狞,仿佛地狱使者,随时将我俩撕裂。我惊得膝盖骨都在打颤,后背发凉起来,刚才脚上磨起的泡钻心疼,此刻都不觉得疼痛……
初萱紧张的牙齿颤:“小……小姐……早……早知道我们就不走了,打死我也不走了……咱们回……回去吧?”她惊恐的望着绿光,我下死力抓住她的手,紧张的心提到嗓子眼中。我俩蹙拥着,生怕一失手对方再也找不到彼此。离野狗不远处,那星星的火光,一闪一闪不甚明亮,但很是抚慰受惊的小心灵。我俩望着点点亮光几乎要喜极而泣,在暗无天日的原野上,一群野狗肆无忌惮的窥视着俩这份盘中餐,突然见到同类,那感觉无疑是遇到救命恩人,甚至是至亲的人。我们朝着火光三步并作两步奔去,前面好像是一片空旷,火光好像来自一个很大很大的坑。不管坑还是空旷,只要有光就是勇往直前的希望,我们像病急乱投医般奔光而去,现在我能理解飞蛾为何义无反顾赴火了。蹒跚的步伐,疲惫的身子,沉重的双脚,都因为那丝熠熠生辉的光芒,而变得浑身是劲,带着喜悦匆匆奔赴的我俩,忽而闻到一股腐朽的味道,开始以为是幻觉,后来刺鼻的味道直冲脑海,我俩捂住鼻子,小心翼翼挪起了步子……坑中火光亮晶晶,我俩快步走过去,地上蠕动的团团黑影,哼哼唧唧的低声叫着,不知是狼是狗的东西,像是在觅食。当火光一明一暗的时候,坑里腐烂的尸体横七竖八,还有副副阴森白骨划过眼前,我俩叫声惨绝人寰……原来以为是有活人的地方,不过是调皮的眼睛捉弄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