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一阵驴叫声,将我拉回现实,原来我看到的不过是心中的海市蜃楼。想那个人想疯了的节奏,大致如此吧?我以为他们又回来了,心头再次紧缩起来,还好坡下像一条官道,来回的马车驴子往来,路旁好像路旁零零星星有人家。听着饥饿的肚皮“吱吱”作响,有人家的话,至少我们饿不死了。看到路两旁隐隐约约有住户,初萱也难掩兴奋劲,便叽叽喳喳:“小姐咱们又吃的了,又吃的了!”“瞧你那点出息,一口吃的居然高兴成这样子?”我鄙夷不屑。初萱回敬:“小姐你也强不了多少?不过小姐你好像很怕那个当官的人?他是坏人吗”我一时想不到词汇搪塞她,只好硬着头皮说:“是仇人……”“小姐,咱们府上还有这么一个仇人?我咋不知道呢?”她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瞪她一眼:“是上辈子的,你当然不知道啦?”她更加诧异:“上辈子的仇,你居然能挪到这辈子算?小姐怕不是失心疯吧?”她伸手摸摸我额头。“臭丫头你作甚?越来越给你脸了是不?”我躲开她的手笑骂。“小姐、我只是想试试你是不是发烧?怎么说起胡话起来?难不成经过乱坟岗,被冤魂附体了?”她脸上露出担忧神色。我不知该怎样说天枢,如果说实话她肯定以为我中邪了。“你才附体了呢?反正那个人他不是什么好人,咱们躲得远远就好。”“小姐以为咱们今天就去见阎王爷了呢?没想到他不收咱俩,看来好人有好报啊!”初萱感叹道。“我说:“放心好了,现在阎王爷离你越来越远了,人家懒得理你。”想要收的话,还是酆都大帝来收我吧,看着那张绝世无双的脸,就是死也死得其所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我居然美滋滋想到大帝。虞美人看到有惊无险的我俩:“昙花这花痴啊!真真令人恨不起来。话说、没有天妃的话,酆都大帝也是很不错呦!”“得亏是这种性子,不然一百次都不够她死!”丁香叹息。“不要拿酆都大帝开玩笑,他可不是一般神仙,一个个越发口无遮拦起来。”虞美人对着荷花吐吐舌头,不敢再言语。
看到山坡下有住户,感觉到饿不死的时候,好像紧绷的神经霎时松弛了下来,浑身的每块肌肉都无比酸痛,发僵的两条腿一点都不听使唤,脚上磨碎的泡,阵阵疼痛钻心而来……太阳断断续续地照耀着大地,冷风风像是驱赶乌云般,跟着乌云疾驰而去。下马一个泥坑在前面,不小心一脚踏到里面去,感觉到那湿透了的鞋子送我冰冷的纠缠,我“哎呦”大叫一声……当朝霞与晨曦交织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来到一个不知名的镇上,此时肚子里的饿,是那么清晰的撞击我的脑容量,饥不择食的感觉,彻底战胜了不辞而别带来的悔不当初。找到吃的填饱肚皮,是眼下最要紧的事,奈何走了许久始终不见一个买早点的。乱世之中百业萧条,官匪流寇朝不保夕,谁又敢冒着被抢的危险,上街做小买卖呢?老百姓的日子举步维艰,横竖活一天算一天,因为谁都不知道明天意义何在啊?
眼前的破败荒芜,让我的心再次揪紧起来,这场该死的战争不知道何时是个头?所谓的战争啊!不过是一帮穷人家的孩子,打另一帮穷孩子,最终死的都是社会底层。虽然兴或者亡,苦的都是这群人,可一旦有战争,他们会更加苦不堪言的。很多人家至亲之人被强行征兵,这一去差不多就是死别,即便侥幸活着,也是三年五载不相往来。“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乱世之中风雨飘摇外,无辜的年轻生命被无情杀戮,看看战场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血流成的河围绕在着,白骨堆成的山。而付出生命的惨重代价,不过是替文臣武将封侯封赏而已,掠夺大部分的鲜活生命,装饰金字塔顶端的小区域繁华。我思绪哀伤……“小姐,小姐前面好像有卖吃的,咱们快些去看看吧……”初萱愉快的声音传来。听到吃的,瞬间热血沸腾,此刻唯有一口吃的最抚慰人心,生命本来就苦涩,何苦让自己闷闷不乐呢?算了不去想这些沉重话题了,我一介草民能管得了什么?一路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发现一处茶点摊,坐定后、感觉浑身都松软下来。
不久一慈祥老者端来了热乎乎的粔籹,这种蜂蜜制成的面点,瞬间让我俩哈喇子下坠,老人家居然体贴的配了两碗粥。看着望眼欲穿的食物摆在眼前,初萱揉揉眼睛:“小姐、真是吃的,赶紧吃吧……”话音未落、她不顾形象狼吞虎咽起来。我看着她双手紧紧抱着拿粔籹,怕它跑了般死死抓住不放。蹙蹙眉头责怪她:“每次吃东西都像最后一顿,真受不了你,能不能小口吃,又没人跟你抢?摊点主人正在看我们呢,注意点形象被?初萱嘴里塞的满满,她比划着:“小……小姐形象能填饱肚子吗?你是不是不饿,赶紧吃吧。”看到粔籹被她以风卷残云之势,吃的所剩无几,我叫:“老伯,这粔籹再上几个吧?”老伯看到满满一大盘粔籹,不多时被我俩吃没了,他感叹:“姑娘们饿坏了吧?慢点吃,要是许久不吃东西,一时吃多了会胀的慌,要不歇息一会再吃?”我有些感激的看向老人家:“谢谢老伯提醒……”一路风餐露宿,得到眼前关爱的声音,怕是这雨打浮萍中,最奢侈的东西了吧?我弹了弹眼角,怕湿润的泪水不争气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