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近深冬,一觉醒来气温又降低了几度,萧恒拧紧装完热水的保温杯瓶盖,打水期间出了趟楼门,迈进后门,教室里没比外面暖和多少。
他将水杯放在桌子上,绕到暖气旁摸了摸,温的:“为什么怎么样都暖和不起来?”
白可和滕子言吃早饭还没回来,苏沐星埋头握着笔,笔珠在纸张上来回摩擦,快要冒出火星子。
她就近一次考试,古诗填空题错的多,语文老师罚她把《春江花月夜》抄100遍,并且下了死命令——早自习结束,她要在办公桌上看到她的罚抄。
从昨天下午抄到现在,她早饭都没吃,听见他的话,苏沐星顾不上抬头,紧赶这项任务,“唰唰唰”的抄着,叹了口长长的气:“因为心寒。”
萧恒走回座位,望了眼苏沐星的背影,他想过帮她分担,奈何语文老师与王秧书不同,会认真检查,他们俩字迹区别太大,一眼就穿帮。
末了,他说了句:“加油。”然后帮她把没空写的数学作业和物理作业写完了。
“命苦啊,我再也不偷懒不背古诗词了。”苏沐星甩甩酸痛的手,继续写起来。
上课前,她按时交到了语文作业的办公桌上,关上办公室的门,呼了口气。
后桌的后桌李木哲目睹她进门,这个冬天每次看见她,她眼里都有一层水色,偏偏苏沐星不像是会有伤心事,整天哭的性格。
他终于忍不住皱眉问她:“为什么你的眼睛长含泪水?”
苏沐星头上顶着问号,回身看着他。她罚抄的辛酸这么明显吗?
李木哲向前探身,想近距离观察:“你眼睛里经常有眼泪一样,上课还经常听见你擦鼻涕。”
“因为鼻炎犯了。”说话的功夫,苏沐星鼻子又传来一阵难抑的痒意,有喷嚏打不出来一样,下一秒眼泪就浮现在眼眶。
她的鼻炎根源是冷空气过敏,一到冬季就严重,遇到灰尘时也会触发机制连着打喷嚏。
苏沐星抽出纸巾擦干眼泪,鼻子传来的异痒不断刺激神经,眼泪止不住的冒出来,却始终囤在眼眶里遮挡视线,她低头涕鼻涕,心里吐槽。
月底进行了期末考试,她坚强的撑到了放寒假,回到温暖的家里,避免接触冷空气,鼻炎才得到缓解。但她还是决定开点西药,把冬天度过去再说。
杨紫红建议她喝中药调理,彻底根治,苏沐星喝不了汤药,婉拒了。
比起汤药的苦,鼻炎带来的这点不适算什么。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母亲大人:【有一批货到了,组织上决定派你去接头。】
早餐来杯快乐:【给暗号。】
母亲大人:【菜鸟驿站顺丰快递375921,收到请回复。】
杨紫红有事在外,安排她去取快递,苏沐星敲字回复:【已收到,让组织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苏沐星下地穿鞋,跑回卧室找加厚的口罩戴在脸上,翻出以前的白色八角帽扣在脑袋上,拿起衣架上的粉色羽绒服和白色围巾下楼。
小区的快递统一放置在小区门口的超市,离萧恒家100米,当然有特殊情况,姥姥给她寄的猫就邮到了萧恒家,还搞出了一些不友好的事情。
放假当天下了阵雪,眼下地上的雪还没化干净,苏沐星踩着雪地靴,找准最佳路况,在有薄冰的路面处来了个短距滑行。“哦呼。”
觉得不过瘾,她返回去重新滑了一次,这次就没那么好运,重心倾斜险些滑倒,心脏扑通扑通跳着。苏沐星捂着胸口傻笑,人老实了,安分的迈小步子,朝小区大门走去。
驿站没有人值岗,她等了一会儿不见人,一路上呼出的热气打湿口罩,变得冰凉。
冷空气透过围巾和口罩钻入鼻孔,鼻孔隐约发痒,她顿感大事不妙,直接出门打车去医院开药。
坐到车上,她调整围巾,隔着针织围巾捂着鼻子,萧恒给她发来消息。
H:【你在家吗?】
早餐来杯快乐:【不在,我在去医院的路上,找我有事嘛?】
萧恒看着屏幕,喝了口热水,天冷,居民都不喜欢外出,超市里人影稀疏。
H:【没有,你在市医院吗?我去找你。】
他穿好衣服走出门,打车去往医院找苏沐星。
司机瞟了眼后视镜,转动方向盘拐了个弯:“小姑娘,不着急吧,天冷路滑我慢点开。”
吸了吸鼻子,苏沐星吐出口的话带着点鼻音:“不着急,叔叔你慢点开,安全第一。”
“好嘞。”
她靠着窗户边缘,昏昏欲睡。
走进医院,苏沐星在挂号机上挂完号,上楼在就诊室外的椅子上坐等叫号。萧恒后脚跟来,站在一楼门厅,收到位置信息后,右转踏上三楼。
“你刚到吗?”萧恒拉开羽绒服,从怀里掏出热牛奶,贴在她脸颊右侧。
听到说话声,苏沐星勉强睁开眼,看清坐到她旁边的人,接过牛奶。
贴着牛奶瓶的手心热烘烘的,整个人暖了一分,她挪了挪:“谢谢。我也刚上来,你怎么也来了,冷不冷?”
“没事,我穿的多。”萧恒拉好拉链,喷出热气,“我在家闲得无聊,陪陪你,一个人看病很辛苦。”
苏沐星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此时弯成月牙,笑着拿胳膊轻撞了他一下:“蛮贴心的哇。”
叫号机屏幕上的信息条往前滚动,诊室里出来一个病人,萧恒抬眼看去,他们前面还有三个人。“怎么一个人来看病?”
“我爸妈还没下班呢,苏沐宇在补课,我拿快递的时候鼻炎犯了,干脆直接来了,天太冷没叫白可出来。”
苏沐星靠着椅背合眼眯觉,小脸埋在围巾里,“她估计在家学习,前天还和我说下次一定要把你这个第一干掉。”
萧恒笑了:“你用不用我帮你补习?”
他这句话一出,她的困意全无,睁开眼猛的伸出手:“打住,别想霍霍我的假期,本来就没放几天,补个习更没了。”
她誓死捍卫她的寒假时光,给他洗脑:“恒恒,好好的假期,你说你干什么不好,干嘛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说完,再次倚靠回去,“我要做躺平的咸鱼,美滋滋。”
“帮你补习怎么会是浪费?高一是关键时候,基础要打好,我还是帮你补补习吧。”萧恒语重心长的劝她,比自己的事还上心。
“不听不听。”苏沐星开启屏蔽模式,反驳的头头是道,“哪个阶段不重要?高一打基础,到了高二就说是分水岭,高三就是最后关头,都是套路,别想骗我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