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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得快运输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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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小时后,跑得快运输办公室内,江澜刚被慧姐从床上拖起来,洗漱完、换了衣服,此刻正懒懒地坐在她办公室专属的皮椅里,头仰着,眼皮耷拉着,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这时,院外传来车声。
陈思羽的警车与沈清妍的车辆几乎同时驶入跑得快运输公司的大门。门口的几名运输大汉正一边搬货、一边撸猫撸狗闲聊着。注意到有警车驶入,他们动作微顿,下意识停下了手,眼神齐刷刷地朝车子望去,神情立刻紧张了几分。
他们倒不是害怕,只是出于“警察来了”的天然反应而显得略有戒备,他们心里嘀咕:这是来干嘛的?
其中一人眼尖,认出了下车的沈清妍,立刻惊呼:“哎?那不是……那个美女检察官吗?”
气氛顿时松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慧姐从办公室方向大步走出,扬声大笑:“都别瞎猜了!散了散了!不是来查你们的——她们是来‘抓’我们家那个整天偷懒的老板干活去的!”
“原来是来抓懒老板的啊?”
几个大汉这才露出松快的神情,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地笑起来,纷纷应声调侃:“太好了,快带走吧!她天天不是在睡觉就是躲着不干活,都快目无法纪了!”
“终于有人来收拾她了,坐着收钱,干活不见人,必须抓去好好教育一下!”
一时间,现场笑成一片,连撸猫撸狗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这群外表彪悍的大汉一通调侃,把原本略显拘谨的氛围冲散不少,也让刚下车的沈清妍、陈思羽、宋雨薇和林柔下意识地放松了几分——
这一刻,她们清楚地感受到:这个“跑得快”公司虽然表面粗犷,实则人情味十足。
慧姐迎了上来,一边招呼他们进门,一边嘴里还在念叨:“我跟你们讲,我都快成她的老妈子了,我硬是把她从床上拽起来——现在她还窝在办公室里打瞌睡呢!我这边累死累活地拔床,现在就靠你们补刀啦!”
沈清妍看了眼表:“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她还在睡?”
“十二点早着呢,她不到下午两点都不起床的!”慧姐一脸嫌弃。
众人:“……”
“我这‘老妈子’好难当,快进去吧,看看你们谁有本事叫醒这位‘睡美人’!”慧姐把门一推,转身继续处理业务。
屋内果然如慧姐所言——江澜半躺在椅子上,头仰着、嘴微张,睡得毫无防备,宛如陷入甜美梦境。
空气一下静了下来;四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下一秒,三道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同一个方向——沈清妍。
“我?”沈清妍愣了愣。
三双眼睛齐刷刷望着她,显然都没打算自己动手叫醒‘睡美人’。
沈清妍叹了口气,认命般走上前,低声唤道:“江澜。”
“……再睡五分钟……”江澜迷迷糊糊嘟囔。
沈清妍扶额,见江澜毫无反应,便无奈弯下身,靠近她脸侧,轻声唤道:“江澜,醒醒。”
江澜眉头轻蹙,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两句,依旧紧闭着眼。
沈清妍叹了口气,只好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语气略微提高:“江澜,起来了。”
这一下终于奏效——江澜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
模糊的视线里,第一眼撞入眼帘的,是沈清妍近在咫尺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江澜猛地一愣,大脑瞬间从睡眠模式切换成高速运转,脸颊不争气地浮起一抹红晕。
她条件反射般一弹坐起,椅子还带着她往后滑了半尺,整个人像只炸毛的猫:“沈清妍?!你怎么靠我这么近?!想吓死人吗?!”
她话音刚落,又恼羞成怒地瞪着沈清妍说:“你你你……偷窥我睡觉?!”
沈清妍神情一如既往地冷静,缓缓站直,语气平淡:“我叫你你不醒,我还能怎么办?你都快成化石了的‘睡美人’。”
江澜一边揉眼装镇定,一边低声嘟囔:“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一分钟……”
沈清妍翻了个白眼,语气仍淡淡的:“慧姐没告诉你,我们来找你吗?”
江澜一边揉乱头发,一边咕哝:“她只说‘有人来见我’,让我坐办公室别乱跑……谁知道是你来!”
【内心 OS:阿慧你坑我!要是早知道是沈清妍来,我起码喝十杯咖啡,绝不出这个洋相!】
她整理了下头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清醒些,随即假装镇定地坐直身体,语气淡淡地开口:“说吧,这么多人一起来找我,是有什么大事?我等下可很忙。”
宋雨薇好奇问:“你忙什么?”
江澜认真道:“我还没吃早饭呢,这不忙吗?”
众人:“……”
沈清妍扶额,语气无奈又平静地说道:“我们确实是有事找你,希望你能帮忙。”
她转头看了陈思羽一眼,示意她把正事说清楚。
陈思羽立刻接话,语气郑重:“江律师……不,江老板,我们希望正式邀请你担任本案的‘协查分析顾问’,协助警方参与案件分析、证据研判和逻辑推理。”
江澜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你们是烧坏脑子了吗?找我来当协查顾问?我现在可没律师执照了,只是个挂名顾问,严格来说连出庭都不能。”
陈思羽正色道:“你现在不再担任嫌疑人代理律师顾问,身份上不构成回避问题,法律上也没有限制你参与分析工作。我们会签署保密协议,确保一切程序合法合规。”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之前几次提供线索与推理都为我们带来了突破。说实话,我们现在缺的,就是像你这样的人——能看出别人看不出的细节。”
江澜耸了耸肩,懒洋洋地说道:“我那时候帮忙,是为了客户尽责。现在这案子跟我没关系了,我干嘛还自找麻烦?义务劳动?”
陈思羽略显尴尬,眼神下意识飘向沈清妍,摆明了是在求救。
沈清妍微叹口气,沉声道:“因为这次,我也会加入调查。”
江澜眼神一亮,似乎被勾起了兴趣:“哟?你都亲自下场了?这案子有那么棘手,复杂到连检察官主任的你都得亲自下场?”
沈清妍语气淡然,却掷地有声:“如果你不加入,我也没必要参与。”
江澜挑眉,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说道:“所以如果我加入,你的责任就是来……监督我?”
“没错。”沈清妍毫不避讳地直视她。
江澜:“……”
沈清妍见江澜表情似有不悦,语气平稳地补充道:“作为检察官,我会全程监督调查,确保程序合法、证据合规、分析方向准确。你若协助,我就负责守住底线。”
江澜静了几秒,撇了撇嘴,反问道:“那我不加入,你不是更轻松吗?不用‘陪跑’了,多省事啊~”
沈清妍直视她,声音平稳却透着一丝坚持:“但……我希望你加入,为了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人,包括——梁健豪。”
江澜嘴角一翘,语带讥讽地笑了声:“那家伙,不是混混加二流人渣的组合?”
沈清妍语气不变,却字字铿锵:“哪怕是人渣,也不该死得没人追究;哪怕曾经走错路,也不代表他永远无法改变。错过了机会,不代表他就不配被公正对待。我们不能因为‘他看起来不值得’,就默认他死得其所。”
说到这,她转身看向窗外——
窗外,那群大汉有人撸猫,有人逗狗玩球,有人擦车、搬货,也有人笑着比划着什么。日常琐碎,带着烟火气。
沈清妍语气低缓却清晰:“江澜,你公司里的这些人……是不是也有不少人,过去经历复杂,被误解、甚至被世界轻视?不是一出生就被温柔以待的人。”
她顿了顿,看向江澜,轻声道:“那你希望他们哪一天若真出了事,也被社会一句‘活该’打发掉,没人替他们说句话吗?”
江澜没有回话,只是沉默了。
沈清妍收回视线,看向她,语气柔和但坚定:“你可以选择不帮,但我希望你能为了真相——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你自己。”
屋内一阵沉寂,气氛仿佛凝固。陈思羽三人屏住呼吸,不敢打断这场沈清妍与江澜之间无声的对峙。
终于,江澜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望向陈思羽,声音低了些,却依旧清晰:“……文件呢?”
陈思羽猛地回过神来,拍了下额头:“在公安局!走,我们现在回去签文件!”
江澜缓缓站起身,顺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角,声音轻快却不失坚定:“好,出发。”
当她走过沈清妍身边时,脚步微顿,侧过头,语气轻柔却藏着某种认真,低声道:“你啊……还是跟四年前一样,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身份、背景、样貌,就轻易下判断。从不以貌取人,也从不带偏见……挺好的。”
说完,她勾了勾嘴角,没等沈清妍回应,便潇洒迈步,跟着陈思羽走了出去。背影如风,自带几分倔强与洒脱。
沈清妍看着她的背影,唇角轻轻一弯,眼神深处有些复杂的柔光闪过:“你也和四年前一样……明明嘴上总是嬉皮笑脸,可只要我开口,你却从没真正拒绝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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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省A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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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会议室内,江澜签署完《案件协助分析人承诺与保密协议》。林柔将文件归档收好,放进卷宗袋中,动作一丝不苟。
陈思羽伸出手,态度正式又感激:“谢谢你,江澜,愿意协助警方调查。”
江澜懒洋洋地握住她的手,嘴角一勾:“少来虚的~别浪费时间了——开始吧。”
说完,她的视线飘向站在一旁的沈清妍,语气一转,眨了眨眼,带着惯有的调侃:“我已经等不及要和沈检察官主任并肩作战……哦不!是‘合作’了~”
沈清妍:“……”
她扶额,极力按捺额角跳动的青筋,真想把这人的嘴缝上!表情虽然无奈,但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扬起了一丝笑意。
她真是……从四年前就这样,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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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澜随后跟随陈思羽,步入刑侦支队另一间会议室。此时,众警员已整齐就座,室内气氛严肃凝重。
陈思羽站定,为几人正式介绍:“这位是江兰小姐,将作为本案的协查分析顾问,协助我们梳理当前案件线索。这两位是市检察院参与联合调查的检察官,主任沈清妍,以及检察官宋雨薇。”
众人起立致意。介绍完毕后,会议室重归安静,气氛一时凝重。所有警员重新入座,投影屏幕随即亮起,开始展示案件当前进展。
陈思羽扫视全场,简洁有力地问道:“各组调查目前进展如何?”
她目光转向张毅,率先点名:“张毅,仁义医院三份血型鉴定报告不一致的问题,查得怎么样了?”
江澜一听“三份”,立刻抬手比了个“三”的手势,转头惊讶地对沈清妍比划:“三啊——”
沈清妍虽然也感到讶异,但看见江澜那副“你看看”的调皮模样,忍不住轻拍了她伸出的手指:“你正经点。”
江澜笑着收起动作,双手抱胸,认真听报告。
张毅站起身汇报:“我查阅了医院提供的所有检验档案,报告出具流程符合医院制度。每份报告都有检验医生签名和记录员登记,创建、修改、审核时间、经办人等信息可追溯。按规定,档案一经生成,便由主任沈清欢或副主任杨沪云复核归档,只有他们二人具备修改和调用权限。系统内没有发现电子记录被篡改的痕迹。”
“那纸质报告呢?是谁可以接触?”陈思羽追问。
张毅点头:“这是关键。纸质报告没有严格权限设限,检验科所有工作人员都有可能接触,也有机会将伪造文件混入其中。”
他补充道:“医院方面也确认,血型报告录入后,检验科内部所有人员都可以查阅、打印,理论上每个人都有可能‘塞入’纸质报告进病历系统中。”
陈思羽皱眉:“换句话说——目前检验科内部任何人都有机会作手脚?”
张毅点头:“是的,排查范围很大。”
这时,江澜忽然发声:“其实可以缩小调查范围。”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陈思羽问道:“说说你的想法。”
江澜靠着椅背,手指轻敲桌面,缓缓说道:“既然纸质报告最后出现在沈清欢的办公室,那时间点就必须拿捏得很准。你说是检验科人员偷偷塞进去也行,但问题是——他怎么确保沈清欢一定会看到?她未必亲自处理每一份报告,有可能直接转交主治医师,也有可能直接由助理或系统流程处理。”
沈清妍凝眉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份报告从一开始,就是专门‘送’给清欢的?”
江澜点头,语气低沉回答:“没错。”
她顿了顿,神情凝重:“我最初的判断是——这份报告对凶手来说极具威胁,甚至可能致命。但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反侦查能力极强的凶手,能潜伏多年未被发现,他不可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她缓缓扫视全场,语气逐渐低沉:“现在看来——更可能是凶手身边的人有意将这份报告放了进去。凶手发现后,担心沈清欢真的看到或即将上报,于是仓促安排了袭击,试图借袭击造成混乱,争取时间夺回报告,掩盖真相。”
沈清妍若有所思地点头:“……也就是说,袭击沈清欢,并不只是单纯的伤害,而是为了争取时间,夺回那份报告。”
江澜扫视众人,语气一沉:“是的。而且——你们是不是已经忘了,袭击沈清欢的那个人?”
陈思羽皱眉:“我们之前确实盘问过袭击者,也查过韩诚峻本人名下账户,没有发现任何大额资金流动,也没有可疑的转账往来。”
江澜冷静补刀:“他本人账户干净,不代表他没动钱。别忘了,他身边的家人、朋友,甚至情人、助手,都可能是代为提取现金的执行人。”
全场一静,众人这才意识到这个被忽略的死角。
江澜继续说道:“要查清楚这起袭击背后的指使者,关键不在于账户本身,而在于——那笔钱究竟是怎么流出去的。”
她双手抱胸,语气冷静又有力:“同时我们也要回到源头——是谁有机会将那份纸质报告放进沈清欢的办公室?”
她抬手比了个手势,认真道:“锁定调查重点,优先查两类人:第一,能频繁出入沈清欢办公室的人;第二,近期接触过大量现金、且与韩诚峻有直接或间接关系的家属或亲信。”
陈思羽听后深以为然,当即下令:“张毅,你负责调出医院内部监控,重点排查沈清欢办公室的出入记录,注意是否有人滞留、接触过纸质资料。”
“明白。”张毅立刻应声起身,准备前往技术室。
陈思羽又看向另一侧:“小河,你重点调查韩诚峻的近亲属、同住人员、朋友或经常来往的关系人,看看是否有异常的现金交易、提领、或不符合身份的消费记录。”
“收到!”小河快速记录,随即也返回座位开始调取数据。
江澜轻声补了一句:“还有一点……沈清欢身边最亲近的人……也别忽略。”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轻却极为笃定。
她的眼睛没有扫向任何人,只是直视着自己身边的沈清妍——目光坦然、没有丝毫怀疑。
她不需要解释;她就是知道,沈清妍不可能涉入其中。
沈清妍也正看着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短短一秒,却足以胜过千言万语——她懂江澜的意思。
不是怀疑,更不是指向,而是一种“我信你,也不允许别人怀疑你”的坚定。
沈清妍点了点头,语气平稳:“我明白。我会配合所有程序调查,无需特权,也不回避任何线索。”
她说完,眼神中隐约闪过一丝感激,却藏得很深。
江澜没有再看她,只是慢慢倚回椅背,右手搭在扶手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沈清妍知道——她是坐在自己身边,为自己守的一道关。
张毅回头:“我这边会一并调查她所有日常接触名单。”
陈思羽转向另一名警员:“小任,你那边马柔忆的调查进展如何?”
小任站起身汇报:“我已经前往她所开的宠物诊所,名叫‘柔忆宠康’。她说她确实见过梁健豪来找过她的父母,但彼此只是简单寒暄,并没有深入交流,仅仅是出于礼貌性的接待。”
“你有问她对梁健豪的印象吗?”陈思羽继续追问。
小任点头:“有问。她说对方谈吐彬彬有礼,知识面很广,言谈中经常引用一些哲学或科学术语,让人完全看不出他曾经是混混。她说‘他不像是来吵事的人,反而像个讲座嘉宾’。”
江澜听后微微皱眉,神情沉了几分,手指抵着下巴陷入沉思问:“她是什么血型?”
小任答道:“A型血。”
江澜追问:“那电脑记录和纸质报告分别是什么?”
小任回答:“电脑报告是A型血,但纸质报告却是O型。我也对照了她出生时的医院档案及后续几次体检记录,一致显示她确实是A型。”
陈思羽又问:“她为什么要去医院做血型检测?”
小任解释:“她说自己最近出现乏力、头晕、面色苍白的症状,怀疑自己可能患有自身免疫性溶血性贫血(AIHA),于是去做了免疫学和血液学的相关检查。但报告结果显示她只是轻微贫血,经过营养调理即可改善。”
江澜若有所思地盯着桌面,脑中快速翻动着相关知识点:“AIHA会引起体内抗体攻击自身红细胞,导致红细胞被破坏,从而出现血型检出误差——但只是在抗体交叉反应上有所干扰,不应该出现这么明确的血型反转。纸质报告为O型,电脑却是A型,这更像是人为操作……”
她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神也渐渐沉了下来。
陈思羽叹了口气:“听起来……又像一条没有直接关联的线索。”
江澜没有回应,表情凝重想着:“不对劲……一定有哪一步被忽略了。”她眼神落在桌面,却陷入深思。
陈思羽随后看向另一名警员:“小王,天一鸣的情况你调查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