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妍缓缓说道:“因为马柔忆可能不是陆靖衡的女儿。”
周雅澜一怔,露出疑色:“你说什么?”
沈清妍冷静答道:“马柔忆很可能是梁健豪的女儿——准确地说,是他的私生女。”
周雅澜猛地起身,怒声道:“不可能!!”
沈清妍继续分析:“梁健豪虽然出身□□,但他确实有魅力,有女人爱他。其中一个就是马刚的妹妹——马慧凤,也是你杀的最后一个女人。”
周雅澜难以置信:“不可能……那个贱人竟然生下了豪哥的孩子?”
沈清妍点头说道:“这话是马刚说的。至于陆靖衡误以为她是自己女儿,是因为他当年也曾与马慧凤交往。而马慧凤与梁健豪发生关系的时间,恰好与她和陆靖衡的关系重叠。更巧的是,梁健豪,马刚和陆靖衡都是AB型血,马慧凤是A型,马刚的妻子周丽君也是A型——所以马柔忆从未怀疑过自己身世,除非去做DNA鉴定。”
周雅澜愣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怎么都没想到,那个被她视为“贱人”的女人,竟然真的生下了豪哥的孩子!她本以为那是陆靖衡的血脉,才迟迟未下杀手,如今真相残酷揭晓——她亲手杀了孩子的母亲,却放过了那个孩子。她终于明白,陆靖衡为何对梁健豪动了杀意。
她沉思片刻,眉目渐冷,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颈间的项链,那是她惯常的动作,也是情绪波动时微妙的泄露。
忽然,她眼神一厉,盯着沈清妍问:“韩诚峻知道?”
沈清妍点头:“他……应该知道。”
看到沈清妍毫不犹豫地提起韩诚峻,周雅澜脸色沉了下来,缓缓握紧拳头:“你们抓了初生……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查清真相,而是要逼我们自己把证据送来,先替韩诚峻脱身,再一步步把他引进陷阱,对吗?”
沈清妍没有回答周雅澜,而是转头看向站在她身旁、手中还拿着自己手机的秘书,随即望向周雅澜说道:“难怪你即使不在医院,也能掌握医院的一切动向——原来你有个得力的助手。”
她又看着秘书道:“你就是和韩诚峻有暧昧关系的那个女人吧?”
秘书挑眉冷笑:“你为何这么说?”
沈清妍冷笑说:“我们收到的小道消息,和你们医院的传言一样,说韩诚峻一直在追求我妹妹沈清欢。但有人却发现,他曾和一名女性在酒店开房——那个人……是你吧?”
秘书冷冷一笑:“我和他只是解决生理需求。”
沈清妍淡淡回应:“是吗?如果只是这样,你就不会知道江澜说的‘韩医生’指的就是韩诚峻。”
秘书忽然想起当时江澜笑着问:“咦?帅哥韩医生我怎么没看到呢?”
她当时笑着,有些不好意思回答:“韩医生……他也有参加。只是他不喜欢入镜,这些照片,大多还是他拍的呢。”
沈清妍继续冷静说道:“你还记得你当时帮我们送水吗?那一袋水,刚好是三瓶。可那时候,坐在外面只有我和小宋两个人——你为什么会准备三瓶呢?这说明你一直在看监控,知道还有一个人正在爬楼梯。有时候太过细心,反而暴露了你。”
秘书脸色一变,只觉眼前这女人太可怕了。
周雅澜这时转头问秘书:“会场快结束了吧?”
秘书看了眼手表:“活动到晚上十点,现在是九点半。”
周雅澜道:“去看看监控。趁人少,先把她和沈清欢转移到我们的秘密地点。”
秘书点头:“明白。”随即掏出手机,熟练地输入院长的账号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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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院长办公室外的监控盲区墙角,两人一左一右静静站着,盯着办公室大门。
陈思羽压低声音,对面问江澜:“这时候怎么行动?”
江澜回道:“用韩诚峻的手机,给她们发私信,说会场来了很多警察。”
陈思羽点头,轻松解锁了韩诚峻的手机——早在等张毅那边汇报沈清妍情况、韩诚峻被押上警车前,她就已让他当场关闭了身份验证。
江澜又补了一句:“记得加一个海豚表情包。”
陈思羽应声:“好。”
消息发出后,她问江澜:“接下来呢?”
江澜冷静道:“等她们靠近电梯口,我们一左一右夹击。”
陈思羽皱眉问:“她们这个时候还敢用电梯?”
江澜翻了个白眼解释:“她反侦察能力那么强,越明显的地方她越会选。她们这些人只想着眼前,能逃再说,根本不顾后果。”
陈思羽点点头,忽然笑着问:“你的绣花拳行不行啊?”
江澜气急低声道:“你才绣花拳呢!你这个武大郎!”
说罢,两人屏息等待着办公室里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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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雅澜始终注视着异常冷静的沈清妍,心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她低头一扫,脸色瞬间僵住——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秘书此时也急声报告:“会场已经被警察包围了!而且——院长也被他们抓走了!我刚刚还登录了院长的账号……这样他们岂不是已经发现了?”
沈清妍微微一笑,淡淡道:“如何?”
周雅澜瞳孔收紧,盯着她,眼里已掺了几分怒火。秘书眼神一凛,猛地抬手,一肘压住沈清妍后颈,将她的脸狠狠压在桌面上!
“啊——!”沈清妍吃痛低叫。
“不能伤她!”周雅澜冷声出手制止,语气却无一丝温度道:“我们还要靠她离开这里。”
她缓缓靠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清妍,语气柔软却透着刺骨寒意:“沈检,你妹妹在我们手上。你乖一点,她还能少受点罪。”
沈清妍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周雅澜见她沉默,默认是答应了,便一个眼神示意秘书。
秘书心领神会,伸手从院长桌上抽出一把美工刀,将沈清妍拉起来,刀锋贴住她后背,冷声说:“你知道脊髓末端接的是马尾神经吧?我这一下扎进去,别说逃了,你以后能不能走路都难说。”
周雅澜目光幽深,伸手拉住沈清妍的手腕,语气轻柔,却仿佛宣判:“沈检,我们该走了。”
随即,她拉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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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办公室门“咔哒”一声打开,江澜与陈思羽立刻紧贴墙角,屏息凝神。她们借着走廊光影透入室内,看清了投射在地板上的两个身影——正一步步朝门外靠近。
她们对视一眼,同时在心中倒数:“三、二、一——”
两人猛然跃出!动作如同蓄势待发的弹簧,一左一右闪电般从盲区杀出!
突如其来的袭击令周雅澜与秘书大惊失色!陈思羽如猎豹般一跃而上,一把死死扣住周雅澜的手臂,猛地将她从沈清妍身边拖离!
而江澜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个人身上——秘书手中的美工刀,刀锋正紧贴着沈清妍腰椎下方、马尾神经区域,只要稍一用力,后果不堪设想!
眼见对方手臂发力,意图刺入——
“砰!”江澜狂奔上前,猛地横身挡在沈清妍身后!
“噗嗤!”刀刃深深刺入她的右前臂!鲜血喷溅!
剧痛撕裂神经,但她咬牙强撑,一手将沈清妍紧紧拉进怀中护住,另一手反肘制敌,接着一记低扫腿猛踢,秘书被踹得连退数步!
沈清妍惊呼:“你流血了——你的手!!”
江澜脸色发白,却仍挤出一抹坚毅的笑:“我没事,先躲远一点!”话音未落,她迅速拔出手臂上的刀刃,鲜血汩汩而下,抬手扯下自己的领带,一圈圈狠劲缠住伤口,动作迅速干脆,宛如训练有素的战士。
另一边,陈思羽本欲控制周雅澜,谁知对方反应极快,身形一旋闪过锁喉,反手擒拿她手腕,出招犀利,显然身怀格斗技!
“哼,有点东西。”陈思羽眼神一凛,不再留情。
她变换节奏,以肘撞、膝顶、扫踢连击压迫,巧妙以“力破巧”,迫使周雅澜步步后退。两人拳脚交错,气流仿佛都被搅动,打斗几近白热化!
就在此时,秘书踉跄着从地上撑起身体,眼中杀意毕露,猛地朝江澜扑了过来。
江澜深吸一口气,迅速迎上去,抬臂挡住对方凌厉的侧击,骨头因冲撞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短兵相接,呼吸交织。秘书步伐沉稳,手肘力量极重,每一次挥击都透出一种异常的力量感。
江澜一边格挡,一边在心里冷静分析:不对——力气太大了。肩窄,腰线也纤细,可骨骼和力量……完全不像女人。
不远处,沈清妍静静站着,双手缓缓收紧,指尖几乎陷进掌心。她很清楚,自己上去只会拖累江澜,可看着她一拳一拳硬接,冷汗顺着脖颈滑落,胸腔里有一股冰冷的慌意在蔓延。
一记肘击逼退江澜一步。她脚步踉跄,险些失衡。沈清妍眼底骤然一紧,忍不住低声:“江澜——”
江澜没抬头,只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对方短寸的发型,忽然,脑海里闪回那段监控:凌晨,电梯口,那个戴着假发和口罩的人,身形低垂,步幅冷静克制——是她。
一阵寒意顺着脊骨蔓延上来。
“……原来你才是‘韩医生’。”江澜声音低冷,呼吸微微发紧。
沈清妍死死盯着她,胸口起伏剧烈。她的理智在告诉她“冷静”,可手却抖得无法克制。那条伤过的手臂上,已经浸透了血色,沿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到地板。
秘书猛地一记鞭腿横扫,江澜咬牙撑住,却被震得手臂发麻,几乎握不住拳。
“江澜——!”沈清妍声音失控,迈前一步,眼里有极深的慌乱。
江澜眼神沉下来:这种瞬间爆发力,就算常年锻炼的普通女性,也不该有。
“假发、口罩,低头走路,监控上根本分不清是谁……而你——”
她猛地抬手挡住一记直拳,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眸子一寸寸收紧。
“……你根本不是女人。”
那一瞬,秘书瞳孔骤缩,脸色出现细微的慌乱。
江澜眼神如刀,话锋一转:“或者说——曾经不是。”
秘书手指猛地收紧,下一秒,她像是要用尽全力,一拳砸向江澜面门。
沈清妍心口猛地一缩,几乎窒息:“江——”
“演得真像啊,‘韩医生’。”江澜冷笑一声,猛地侧身闪过,抬肘狠狠砸在对方太阳穴!
秘书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江澜眼中冷意骤盛,抓住破绽,顺势贴近,屈肘猛击颈侧,另一条腿横扫对方膝弯!
短短一瞬,力量干脆利落。
砰!
秘书扑倒在地,脸色惨白,手臂还在挣扎。
江澜屈膝压上去,双手扭住她的手腕反锁在背后,力道带着一股彻骨的冷意。
“动不了了吧?”她声音低沉,喘息里透出一丝冷笑。
“很好,刚才那股力气,我会记住的——还有,你胸口没那么软。”江澜冷声道,眼神寒冽,像一把锋利的刀刃,直直落在对方脸上。
那一刻,秘书终于彻底失去了挣扎的力气,眼底浮出一层颤抖的阴影。
陈思羽此时也完成反制,一记膝顶将周雅澜撞向墙边,趁其失衡,翻身按倒在地,反手上铐。
“你完了。”她眼神冰冷。
“叮!”一声电梯提示响起——林柔、张毅带着数名警员冲入!
“江小姐!陈队!沈主任!”
几名警员迅速接手,协助制服周雅澜与秘书,将两人牢牢控制在地。
林柔快步来到沈清妍身边,焦急问:“沈主任,您没事吧?”
沈清妍轻轻摇头,第一反应却不是回答她,而是猛地抬眼去看不远处的江澜。
她看见江澜,正站在那里,浑身是血,右臂领带缠着,已经染透,却还笔直地支撑着自己,眉眼间透着一点倔强的笑意。
心口忽然猛地一紧。
沈清妍没想,也没犹豫,直接快步冲过去,几乎是带着一点失控的力道,抬手一把抓住她还在渗血的胳膊。
“江澜——”她声音低低的,几乎带着颤,明明在努力维持平静,可眼底一瞬间涌上来的慌乱,连她自己都没有觉察。
“你疯了吗?”她低声斥道,嗓音却沙哑得不像自己:“就算你要救我,也不用拿身体去挡刀——”
江澜想笑,唇动了动,却连开口都显得吃力。她勉强弯起眼角,声音依旧带着一贯的轻慢:“总不能让你瘫痪吧~”
“闭嘴。”沈清妍低下头,睫毛轻颤,看着她手臂上那片几乎分不清血肉的深口,呼吸一阵一阵发紧。
她缓缓抬手,指尖颤抖地按住那条缠着伤口的领带,声音极轻:“疼吗?”
江澜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涩得厉害,想调侃几句,可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没有冷漠,只有压抑不住的担忧和——脆弱。
心脏一下子被什么揪住。
“沈清妍……”她轻声叫她的名字,嗓音低下去:“没事,别担心。”
“别担心?你知不知道你流了多少血?”沈清妍抬起眼,声音有一点微微发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不值钱?”
江澜缓缓呼了口气,正要抬手去安抚沈清妍的时候,陈思羽快步走过来,看见她手臂上的血还在往下滴,急得大喊:“快联系急救啊!”
江澜的手只好僵在半空,最后无奈放下,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我们现在就在医院啊……”
陈思羽一拍脑门:“对哦!那你赶紧去治疗啊!”
林柔连忙扶住江澜,带她去处理伤口。
沈清妍缓缓走向被控制的周雅澜,目光平静却带着深意,轻声开口:“周教授,你还记得你曾问过我——鸟为什么要飞吗?”
周雅澜神色淡然,缓缓点头:“记得。当时你说,是为了找食物,为了生存。”
沈清妍眼中划过一丝微笑,声音却更加坚定:“那只是我当时说的话,可现在我想告诉你真正的答案。”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夜色如墨的天幕:“鸟飞,不是为了谁,不是因为生存,也不是出于天命。它飞,只是因为它想飞。哪怕前方有天敌,有风雨,有可能从高空坠落——它仍然选择张开翅膀。”
“不是为了逃避,不是为了讨好。只是因为——那是它的本能,也是它的自由。”
“就像人——不是每一步都要有意义,不是每一个决定都出于利益或命运。有时候,我们选择走的那条路,只因为我们想走。”
她转头看着周雅澜,语气坚定而温和:“鸟飞,是因为它想飞——这就已经足够了。”
周雅澜听完,沉默片刻,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疲惫而复杂的笑:“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是。”沈清妍点头。
周雅澜叹息一声,无奈一笑:“真可惜……为什么能……反驳我的人,竟然……现在才出现呢?”
随即,她与秘书被警方带离。
陈思羽走上前,看着沈清妍,语气里还带着惊魂未定:“你没事吧?”
沈清妍轻轻点头:“我没事。”
陈思羽终于松了口气:“那就好,真的吓死我们了!尤其是那一刻发现搞错对象,原来真正的凶手是院长夫人——我们真的是被吓掉半条命!”
沈清妍问:“清欢,没事吧?”
陈思羽笑着回答:“没事,就是暂时晕过去。”
沈清妍点点头,说:“那我先去看看她……”她轻咳一声,又补充道:“还有江澜……”
陈思羽看破不说破,笑着回应:“嗯嗯,你快去吧。”
——————
沈清妍前往沈清欢的病房,轻轻推开房门,见她正安静地沉睡着。
不久前,将江澜送去治疗的林柔悄然走来,轻声对她说:“她需要休息,你放心,我们会守着她。”
沈清妍点点头,压低声音说:“拜托你们了。”
接着顿了顿,又问:“她在哪个病房?”
林柔一笑,明白她问的是江澜:“她现在在急诊科,医生刚说了,没伤到筋骨,好好休养就行了。”
听到这句话,沈清妍心头一松,对林柔点头道:“我去看看她,有急事随时联系我。”
林柔应声:“好的,沈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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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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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啊!!!”
一声惨叫从诊室传来,吓得路过的病人一激灵。
这声尖叫,恰好被走到门口走廊的沈清妍听见,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江澜一脸哀怨,右臂被绑得像个糯米粽子:“护士姐姐,你轻点啊!!”
护士长头也不抬,淡定回应:“你这伤不这么包扎,明天你就等着发炎吧,忍一忍。”
江澜眼看就要哭出来:“我已经忍到快变成忍者神龟了……”
护士长包扎完江澜的手臂,拿起器具刚出门,就撞见正憋笑的沈清妍。
沈清妍走上前低声问:“她没事吧?”
护士长语气专业地说:“医生确认没有伤到神经,好好调养就行。而且她还能喊这么大声,肯定没什么大碍。”说完,她还忍不住笑了笑。
沈清妍听后忍俊不禁,还是郑重道:“谢谢你。”
“应该的。”护士长笑着点头,离开了。
等护士长走远,她才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袖,才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