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妍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清欢欲言又止,但还是笑着说:“我上网查过,因为你曾说她是你的‘对手’,可她照片很少。不过江澜这个名字可不简单——她打过的大案子很多,连业内的检察官都提过她。最重要的是,她还是江家大小姐,比我们H省任何豪门都更名门。”
沈清妍眉头越皱越深,转头看她:“你究竟想说什么?”
沈清欢低声说:“姐姐……如果你真的和江老板交往,我没意见,她救过你和初生,我也觉得她人品不错。我只是担心……如果你们真的结婚,会不会遇到像周小姐那样的境况?”
沈清妍无语,直接转身背对她:“我和她没交往,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别胡思乱想了,不困的话就数绵羊去。”
沈清欢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嘟囔:“可如果你们真的交往了,一定要谈清楚这些问题,不然我真担心你也变成下一个周小姐……”
沈清妍冷冷丢下一句:“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明天就搬回老宅去。”
沈清欢立刻乖乖闭嘴,缩在被窝里小声数着:“一只绵羊……两只绵羊……”
房间陷入安静,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沈清妍闭着眼,耳根微微发热。幸好灯早已熄灭,沈清欢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她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嘀咕:“这丫头,怎么整天胡言乱语……还结婚,还豪门的。”
黑暗中,她背对着沈清欢,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究竟是妹妹的话让她心乱,还是因为脑海中突然浮现了那个人的笑容?
“江澜这家伙,总是能让人不知不觉想太多。”她在心里暗暗咬牙,连夜色都染上了一丝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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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澜正窝在沙发上打算熬夜看连续剧,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疑惑地揉了揉鼻子,嘀咕:“奇怪,怎么最近感觉老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海哥探头看她:“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吗?”
江澜翻了个白眼:“滚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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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妍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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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这些日子,终于到了开庭的前一天。周颖仍然住在沈清妍家中,因为沈清欢今晚值夜班,家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夜深时,周颖犹豫着敲响了沈清妍的房门。
沈清妍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开门,略显疑惑问:“小周,怎么了?”
周颖抿了抿唇,有些不安地说:“沈主任,我……能和你聊聊吗?”
沈清妍让开身子,语气温和:“进来吧,小周。”
两人并肩坐在床边,沈清妍看着她,声音低缓:“说说看,发生什么事了?”
周颖攥着手指,眉头紧锁:“沈主任,我……我还是很乱。明天就要开庭了,可我总觉得自己静不下心来。”
沈清妍微微皱眉,语气柔和:“是你丈夫,又在劝你放弃?”
周颖低下头,像是在愧疚地承认:“嗯。他说我太自私了,让我想想木家的立场。我知道他不是故意逼我,可我真的很烦,心里很乱,我怕上庭时无法专注。”
沈清妍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坚定:“小周,我理解你的感受。但你要记住,你不仅仅是木家的媳妇,你也是一名检察官。这起案件,你投入了太多心血和努力,理应由你亲手完成。”
周颖有些愧疚:“可我……可能让你失望了。”
沈清妍微微一笑,摇头:“你从没让我失望过。听我说,明天我会到场。如果你最后还是无法调整状态,我会上庭接替你。但我更希望看到你自己站上去,堂堂正正面对洪光律师事务所,让所有人看到你的能力。”
周颖抬头看着她,眼眶有些湿润:“沈主任,我……谢谢你。”
沈清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去睡吧,好好休息。不管明天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在你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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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省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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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这天,江澜也到了法院。虽然她只是案件协助分析人,但由于此次案件不公开审理,她只能被安排在二楼的等候室静候消息。
江澜走上二楼,就看见陈思羽正与沈清妍低声交谈。陈思羽看到她,立刻打招呼:“哟~早安啊,江大大。”随后目光落在她依旧包得像粽子的右手上,“手还好吗?”
江澜得意挑眉:“我是谁啊~当然好得很。”
陈思羽和沈清妍早就习惯了她这种自信满满的语气。陈思羽笑道:“好好好,我下去接证人专家,等会儿庭审结束再聊。”
“行。”江澜点头。
陈思羽随即带着林柔和张毅下楼去接专家证人,毕竟这是庭审的最后一环,必须确保证人安全到位。
江澜看了看沈清妍,问:“这次你上庭吗?”
沈清妍只是淡淡一笑:“可能是我……也可能不是我。”
江澜被她这话弄糊涂了,撇嘴道:“这是什么神秘答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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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一辆限量款红色玛莎拉蒂缓缓停在法院门口。驾驶座上,孙晰金对副座的女人说道:“嫂子啊,你先上去,我停好车就来找你。”
副座的女人美得安静,长长的秀发梳得整齐,整个人透着出尘的气质,像极了冷静的修行者;她就是傅婉仪。
傅婉仪点头:“好的,小晰。”
她下车走上台阶,正好遇到陈思羽迎上来,立刻问候道:“傅医生,早安,非常感谢您专程赶来。”
傅婉仪微微颔首:“这是我应该做的。”
陈思羽笑着说:“请随我去证人等候室,这边请。”
(证人等候室:法院里专门安排证人休息和等候的区域,通常与公众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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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内,周颖坐在角落长椅上,神情仍有些迷茫。就在这时,一道靓丽的身影走了进来——她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裙,低调却带着一丝性感,手里拎着名牌包,眉眼带笑,正是孙晰金。
孙晰金边走边打电话:“喂~你在哪儿呢?…..二楼?电梯在哪儿?行行行…..做个人下来接我行不行?喂!喂!喂!可恶,这就是多年未见挚友的待遇吗?”
挂掉电话后,她目光落在周颖身上,露出笑意问道:“这位检察官姐姐,请问去二楼等候室怎么走?”
周颖听后,起身微笑道:“我带你去吧。”
孙晰金立刻露出夸张的感激神情:“哎呀,太谢谢你了!我那损友嫌累,居然让我自己找路。”
周颖轻轻摇头:“没关系。”
走在路上,孙晰金好奇地打量她,忽然问:“检察官姐姐,你今天不上庭吗?”
周颖下意识点了点头,又随即摇了摇头,这个矛盾的动作让孙晰金忍不住挑眉:“咦……这是啥意思?你压力很大吗?还是被对方辩护律师吓到了?”
周颖苦笑道:“连你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我确实很糟糕。”
孙晰金轻哼了一声,语气半调侃半认真:“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还没上场就先认输了吗?”
她顿了顿,带着点笑意接着说:“你知道我有个朋友,我曾经问她——‘你每次上庭不怕吗?’她很坦白地说怕啊,怕失败,怕回家后被家人冷嘲热讽,也怕同行看不起她。可她说,最怕的不是输赢,而是没能替委托人争到最基本的权益。有些人想要的,不是多么轰动的胜利,只是一个小小的道歉,一个属于自己的公道。如果连这点都拿不到,她会觉得对不起对方。”
孙晰金的语气轻快了些:“她还说,输赢谁都无法保证,她也有输过,但只要尽了全力,即便输掉,她也不会后悔,因为她已经问心无愧。”
周颖听了,不禁感慨:“你的朋友真厉害。”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走到了电梯口。
孙晰金笑着耸耸肩:“她也不是神,照样有情绪。有时候被家人逼得受不了,就直接拉黑他们,不上班。最后搞得有一天,她爸亲自跑到我家来找她,我快笑疯了。”
周颖听到“家人”两个字,轻声问:“她这样行为,她的家人不会说她自私吗?”
两人走进电梯,按下二楼按钮。
孙晰金淡淡一笑,眼神却很坚定:“自私?你知道真正的自私是什么吗?是明知道自己的选择会伤害别人,还偏偏要去做。可如果你只是为了自己喘口气、做自己想做的事,却没有伤害到任何人,那不是自私,而是活得清醒。“
“为自己努力不是罪。真正可怕的,是你为了讨好别人,把自己所有的坚持都丢掉。那不是善良,是自我放逐。”
周颖被这番话说得一愣,若有所思地转头问:“她不顾家人的感受,甚至拉黑他们,这难道不是自私吗?”
孙晰金“噗嗤”一笑:“这事关家人什么事?她是律师,她把委托人的利益做到最好,那就是她的使命。可家族却拿所谓的‘家族利益’来捆绑她,怪她影响家族面子,这不才是真正的自私吗?别人对你自私,你为什么还要当圣母,觉得自己错了?如果你只是为了自己活得清醒,又没有伤害任何人,这不叫自私,叫为了自己人生。”
周颖怔住了,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两人走出电梯,周颖轻声问:“如果我不上庭,把大家的努力都抛弃,我算自私吗?”
孙晰金毫不留情地点头:“你这不光自私,还自虐。你不只是辜负了所有人为你付出的努力,还因为别人的期望折磨自己。放弃也就算了,偏偏还一边心疼、一边犹豫,这不是自己为难自己吗?”
说着,她笑着伸手揉了揉周颖的头:“检察官姐姐,对自己好点儿吧。”
周颖怔在原地,没想到这个女人随口几句话竟让她心里一震。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开门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江澜。
孙晰金眼睛一亮,像看到猎物一样兴奋,大喊:“我的小澜澜~~~我来啦~~~”说着就张开双臂,像个疯小孩似的冲了过去。
江澜听到这熟悉的嗓音,身体微微一僵,回头一看,果然是那只“花狐狸”孙晰金,当场惊呼:“孙晰金?!你还真的来了?!!!”
孙晰金一把抱住江澜,动作夸张得像舞台剧:“自从四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与你分离后,我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念你啊~”
江澜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满脸嫌弃地挣扎着推她:“滚!啊!我的手啊!!你放开我!你想念的明明是这边的美食而已!!”
沈清妍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这种熟络又夸张的互动,心里不知为何有点微妙的不舒服。看来……江澜和孙晰金关系确实很好。
就在此时,周颖快步走过来,眼神坚定地对沈清妍说:“沈主任!我决定要出庭。”
沈清妍一愣,有些意外地望着周颖。江澜和孙晰金也停下动作,齐齐看向她们。
“你确定吗,小周?”沈清妍语气认真,眼神里闪过一丝考量。
周颖的眼神却像点燃了火焰,异常坚定:“我确定!”
沈清妍微微一笑,眼底带着明显的欣慰:“很好,我就知道你会回来。庭前名单上一直保留着你的名字,我只是在预备席上做备用。去吧,准备好迎接属于你的战场。”
“谢谢您,沈主任!”周颖感激得微微鞠躬,然后快步离开,神情再无犹豫。
江澜终于把孙晰金推开,双手插腰看向沈清妍,调侃道:“难得啊~我们冷酷的沈清妍,居然也能这样温柔对人。”
沈清妍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似乎有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我的温柔,也要看是对谁。”
“沈清妍……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孙晰金抱着手臂,一副要认真回忆的模样。
沈清妍淡淡地开口:“进去吧,马上要开庭了,你们就在这里等候。”
“啊!!!沈清妍!!”孙晰金突然惊叫出声,吓得江澜和沈清妍同时转头看向她。
沈清妍微微挑眉,冷静地问:“孙小姐,我就是沈清妍,怎么了?”
孙晰金立刻凑到江澜身边,瞪大眼睛,语气夸张又小声却足够让沈清妍听到:“姐妹!你咋回事呢?你怎么和‘冷面冰山、断案如神、杀伐果断、人称法庭修罗、睁眼能把人吓哭、不开口能逼人认罪、笑一笑就让对手想回娘胎的沈魔王’关系这么好?你是打算考检察官当她的师妹吗?!”
江澜听到孙晰金这该死的大嘴巴,当着沈清妍的面直接抖出她过去私下编的外号,当场气得头皮发麻,咬牙切齿:“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的大嘴巴四年后还这么欠收拾!”
话音未落,她一个转身直接伸手捂住孙晰金的嘴,凑近威胁:“再敢胡说,我敢保证你连全尸都留不住……”
孙晰金眨了眨眼,乖巧地点点头,但嘴角却慢慢上扬,像是要搞事。
江澜心里咯噔一声:不妙!
下一秒,她就听到背后传来沈清妍的声音,带着不急不缓的冷笑:“哦……原来我在你心里叫沈魔王啊……?”
江澜僵硬得像木乃伊一样慢慢转头,看见沈清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可她分明能感觉到那笑容背后的怒火像要燃烧自己。
“怎么会呢?”江澜立刻满脸赔笑:“都是这家伙乱说话!她的大嘴巴连她亲姐都管不住!”
孙晰金立刻反驳,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小澜澜,你怎么能那样说我?明明是你啊——在某个风高夜黑的晚上,哭得稀里哗啦,跟我抱怨说你输得很惨,只因为遇到了冷酷无情、不给人留活路的检察官魔王沈清妍!你还亲口告诉我,谁要是娶了她,跟她同床共枕的人都会被冷醒,半夜睡不着觉呢!”
江澜整个人僵住,缓缓转头盯着那张一脸天真无邪的脸。如果眼神能杀人,孙晰金现在已经被她用激光扫射成灰了。
然而,孙晰金对她的“死亡凝视”完全免疫,甚至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活像在说“来啊,有本事你就来打我呀。”
沈清妍听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原来我冷到让人彻夜难眠,真是个不错的形容。”
她收回视线,脚步干脆利落地转身,径直走向检察官专用等候室,连背影都带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冷冽气场。
江澜愣了愣,心口莫名一紧,急忙追喊:“哎,沈清妍,你听我解释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法院工作人员拦住:“女士,这里是检察官专用区域,请您到旁听等候室休息。”
江澜愣在原地,看着那扇门被轻轻关上,心头忽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她只能无奈叹口气,转身走向等候室。刚坐下,孙晰金就摇摇晃晃跟了进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像个吃瓜群众似的挨着她坐下,还顺手递了块糖:“哎哟,小澜澜,你是不是惹沈魔王生气了呀?”
江澜没好气地瞪她:“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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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妍回到检察官专用等候室,整个人的气场带着冰冷的威压。室内原本还在轻声交谈的几名检察院同事立刻噤声,连呼吸都放得轻了,生怕触了沈主任的霉头。
她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点火气,随即打开面前的屏幕,带上耳机,目光冷冽地盯向直播画面——等这场庭审结束,她一定要“收拾”江澜!
屏幕上,周颖与宋雨薇已经就座在公诉席,对面则是洪光律师事务所派出的首席辩护律师——林骁。
林骁三十五岁左右,因几次在国内知名案件中逆转败局而声名鹊起。他面容英挺,嘴角总挂着一丝略显傲慢的笑意,黑色三件套西装熨帖无比,气质锋锐中带着几分狡黠。此刻,他正微微俯身,与身旁的助理低声交谈,手指在桌面轻敲,像是在预演每一步攻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