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调整好角度,笑着倒数:“3、2、1——茄子!”
快门按下,四人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而轻松。
多年之后,这张照片依旧被小心保存着。没有人能预料,当年那顿火锅、那一晚的笑语,竟悄悄成了她们人生中某个重要的转折点。
四个人,命运交错,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生长。
当年坐在火锅桌旁的她们,后来都以截然不同的身份,继续陪伴在彼此身边——
就连当时的她们,也未曾预料,这张照片,会成为某种意义上的开始。
孙晰金从服务员手中接过手机,低头看了眼拍照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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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继续开心地吃着火锅,气氛热闹融洽。吃到差不多的时候,孙晰金招呼服务员买单。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金雪琪的微信:【小晰,你今晚玩得愉快吗?】
孙晰金随即将刚拍的合照发了过去。
没过多久,金雪琪就回了消息——但并不是文字,而是一张照片。
孙晰金点开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
照片里,是金雪琪和江筠,两人并肩坐在商务车内。
她瞬间明白了雪琪的用意——这是在提醒她,江筠正在前往公孙老宅的路上,同时也是在暗示她该通知江澜了。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正笑着与沈清妍交谈的江澜,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你看看这个。”
江澜随意一瞥,本想继续说话,却在看到画面的一秒钟内,脸色瞬间变了。
孙晰金盯着她,语气复杂地低声开口:“姐妹……要不……今晚你找个酒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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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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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内,金雪琪接过女佣刚递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微笑着看向江筠:“江小姐,请恕我直言,你来找我,是希望我能告诉你你姐姐江澜的下落,对吗?”
江筠点头,坦率回答:“是的,公孙夫人。我知道她已经不在跑得快运输公司了,她能去的地方所剩无几。迟爷那里……和你这里,是仅剩的两个可能。”
金雪琪挑了挑眉:“哦?你怎么判断她会来我这里,而不是去迟爷那边?”
她微笑着顿了顿,又继续道:“迟爷跟你姐姐关系很好,甚至可以说很疼她。”说完,又轻啜了一口茶。
江筠摇头:“正因为如此,她知道我一定会去迟爷那边找她。以我姐的聪明,她不会去最明显的地方藏身。所以她会来找你。”
金雪琪将茶杯放下,笑意中带着一丝锐利:“江小姐,我倒觉得你可能搞错了重点。你一直在想她会躲在哪里,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躲你呢?”
江筠微微一愣。
金雪琪这句话像一记点醒,直指她心底一直不愿正视的问题:不是她找不到姐姐,而是姐姐根本不愿见她。她想了很多地方,却没想过——姐姐躲的,是她们本身。
金雪琪看着江筠的神情变化,知道自己说中了她最不愿面对的那一层。
江筠抬起头,用略显恳求的语气说:“公孙夫人,我想拜托你,能不能帮我传个话,让我姐见我一面……就一面也好。”
金雪琪缓缓摇头:“我能理解你想知道她躲着你们的原因。但如果你听我一句劝——不如耐心等等。等她准备好,自然会主动来见你。”
江筠神色有些苦恼。
金雪琪语气温和地说:“你是个好姑娘。你姐姐以前也说过,在江家,她最疼的就是你。不如试着去靠近她的生活,去理解她真正想逃避的是什么。也许你就能明白,她为什么会选择留在H省,选择躲着你们。”
江筠听后陷入沉思,几秒后站起身,向金雪琪鞠了一躬:“谢谢公孙夫人,今晚的建议,你让我想清楚了很多事。打扰你了,晚安。”
金雪琪点头:“晚安。——墨姐。”
墨姐应声而来:“夫人?”
“送江小姐回去。还有她停在悦园的车,也一并安排人送回去。”
“是,夫人。”
江筠对金雪琪再次道谢:“谢谢,公孙夫人。”说完,便跟着墨姐离开。
金雪琪望着江筠的背影,低声说道:“再给点时间,你姐姐终会亲自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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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晰金送周颖回家,车子停在远处。她看了看车窗外的灯光,转头问:“要不要我陪你进去,好跟他们解释?”
周颖摇头:“不用了,小晰,我不能总麻烦你。”
孙晰金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递过去:“认识了这么久,我们还没加微信吧?”
周颖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拿出手机与她交换联系方式。
加完好友,孙晰金说:“以后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周颖点头,轻声道:“谢谢你,今晚带我逃学。”
孙晰金笑得轻快:“哈哈,下次你要是想,我也可以带你逃出检察院——虽然我没试过。”
周颖忍不住轻笑:“晚安,小晰。”
“晚安。”孙晰金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确认她平安进门,才驱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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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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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颖刚踏进木家大门,就感觉到空气中的沉重。
客厅灯火通明,木韵婷已经先回来了。她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善。客厅内,丈夫木辰礼、父亲木承越、母亲许曼青,还有大哥木修然也都在场,气氛凝重。
周颖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入,微笑打招呼:“大家怎么都在客厅?”
木韵婷冷笑开口:“等你啊,二嫂。你把我一个人留在会场,自己就跑去做你的检察官任务了?你把木家的社交场合当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语气越来越尖锐:“你还当场离席,甚至让公孙夫人不高兴——你是故意让木家丢脸吗?!”
她将自己接近江筠失败、又找不到孙晰金的怒火,全部倾泻到周颖身上。
木辰礼也站了起来,皱眉道:“你若不想出席,可以事先告诉我,突然离席确实不妥。”
周颖解释:“是检察院那边……临时有急事,我才……”
许曼青冷冷打断:“检察院?整个检察院就你一个人上班吗?”
周颖张了张口,却再说不出话,只能低下头。
沉默了许久的木承越终于开口:“小颖,你累了吧,先上楼洗个澡休息。”
周颖轻轻点头,转身上楼。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木韵婷立刻质问:“爸,你就这么放过她?”
木承越神色凝重:“还能怎样?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公孙夫人消气。”
他顿了顿,看向女儿:“你今晚有和孙晰金交谈吗?”
木韵婷早已准备好说辞,立刻答道:“她身边一直有人围着,而且金雪琪也在跟她说话,我根本找不到机会。但爸……我遇到一个人——江家三小姐,江筠。”
听到“江家”两个字,木承越的眼神立刻亮了。
木韵婷继续笑着说:“我主动和她打了招呼,虽然没说太多,但也算是接上线了。”
木承越摸着下巴,沉吟道:“江筠……在江家没什么实权。她哥哥江昊快要结婚,二姐也早已出嫁。”
木韵婷笑得更深:“爸,你是不是忘了江家还有个大人物?江澜——江家大小姐。”
听到这个名字,木承越眼神陡然一震:“江澜?那个奇才!她的朋友圈子可都是大人物,还是公孙天茗的专属法律顾问,和孙晰金关系也极好。如果你能通过江筠搭上线,那就是个宝藏!”
这时,木修然开口说:“江澜……已经消失很久了。四年前那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听说那次江家下令,所有报道都不能登她的照片,网上留下的图也都模糊不清。她是江家保护得最好的那一个,极神秘。”
木韵婷眼神一亮:“如果我能通过江筠接触到江澜,那今晚的事,说不定还能借此让公孙夫人原谅木家。”
木承越却语气一沉:“理想很美,现实很残酷。这种人物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尽管父亲态度冷静,木韵婷心里却已暗自高兴——她成功转移了焦点,没有被追责,也为自己争取到一个新方向。
一直冷眼旁观的许曼青终于开口,看向木辰礼,语气充满不满道:“你看看你娶的媳妇,现在全家人都在替她擦屁股。”
木辰礼听着,眉头深深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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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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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晰金回到公孙老宅,一进门就环顾四周,客厅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嘀咕:“咦?怎么回事?江筠呢?”
正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金雪琪洗完澡下楼,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说道:“别找了,她走了。”
孙晰金一愣,走向沙发坐下:“这么快就走了?她明早应该还会再来吧?”
金雪琪坐下,打开手机自拍了一张微信照,发给自己的老婆,一边慢悠悠地说:“你怎么把人想得那么坏?她不会回来了。但跑得快运输公司……我敢保证,她还是会每天去的。你可以放心叫江小姐回家了。”
孙晰金无奈地摆摆手:“她不会回来了。”
金雪琪挑眉:“哦?为什么?”
“因为你发的那张照片吓到她了……”孙晰金靠在沙发上:“我猜她把沈清妍送回家后,就去找酒店住了。她一脸惊恐地看着我手机,我都不敢问。”
金雪琪听了,苦笑了一声:“唉……都怪我心急了。”
她正要继续说什么,忽然想起一事,打开微信,把之前孙晰金发给她的那张合照点开,指着画面问道:“你今天和江澜吃饭,坐她身边的那个女人我认识,是她女朋友沈清妍……可另一位——穿礼服的,是不是木家的二少夫人,周颖?”
孙晰金听到周颖这个名字,也立刻皱了眉问道:“雪琪,说到这个你怎么回事?你怎么欺负起小周了?”
金雪琪冷哼一声,挑眉回击:“哦?她先恶人先告状了?我都还没说什么呢?”
孙晰金眨眨眼,一头雾水说:“你这话听着像是误会?你不会是……真的生她气了吧?”
金雪琪没答话,而是直接唤道:“小野!”
女佣走过来,恭敬回应:“夫人?”
“去我房间,茶几上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一块白玉,帮我拿过来。”
“是,夫人。”
不一会儿,小野将盒子拿了过来。
金雪琪接过盒子,说了声:“谢谢。”然后递给孙晰金。
孙晰金打开一看,是一块温润细腻的羊脂白玉,玉心泛着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好奇地问:“这玉……挺好看的啊~有什么问题吗?”
金雪琪语气淡淡地说:“这块玉原本是我托墨姐在拍卖会上帮我拍下来的,打算送给小慧。可惜最后没拍成——对方出的价格远远超过了这块玉的合理价值。”
孙晰金顿时忍不住笑了:“所以你是气人家抢了你想送人的礼物?然后再拿来送你?这听着像误会啊。”
金雪琪翻了个白眼,扶额道:“你真觉得我是这么小气的人?”
她语气一顿,眼神却慢慢沉了下来:“重点不在玉本身,而是它的寓意——浴火重生,万劫成辉。”
孙晰金一愣,收起玩笑的表情:“这寓意……确实挺讲究的。”
金雪琪缓缓说道:“一开始我也没往那方面想,可是她对那句‘浴火重生,万劫成辉’的解释是——经历极端困境与伤痛之后,若仍能坚持初心,那样的重生才真正有价值。不是焕然一新,而是在苦难中淬炼过后,才能真正散发出深刻的光芒。”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这话表面上是在赞美坚强的意志,可落到我耳里,却像是在暗示——我当年不过是运气好,根本没吃过真正的苦。没有经历至暗时刻,就不配拥有现在?意思是说,我所有的成就,全都是靠着天茗的施恩,而不是靠自己拼出来的?”
她冷笑一声,眼神讥讽:“那我是不是还该感恩戴德,感谢他们替我定义了什么叫配得上呢?”
孙晰金这才恍然大悟,明白她在意的不是那块玉本身,而是这层含义所触碰的过去。
金雪琪眼神里透着伤感,缓缓说道:“你知道……我当年多么努力才拿到影后,却因为小天辉的事,一夜之间跌落神坛。但我没有放弃,是咬着牙,一点点熬过来的。”
她语气依旧平静,却藏着隐隐火气:“我知道很多人背地里说我‘山鸡变凤凰’,说我能东山再起,全靠天茗。他们不敢当我面说,只会躲在背后议论。”
她盯着那块玉,眼中闪着讥讽:“但我没想到,木家居然送我这样一块玉,配上那样一番话。她是木家的人,她说这话,你让我怎么相信那不是有意的?“
孙晰金低头,皱起眉头道:“可是小周……人品真的不错。她对人很真诚,不像会耍心机的人。”
金雪琪轻轻吸了口气,目光淡了几分:“我当初买这块玉,是为了鼓励小慧。可现在他们这样送过来,还附上一番话……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孙晰金低头,眉头微皱道:“或许……他们真的没有恶意,甚至根本不知道这块玉的寓意!我觉得她不是故意要冒犯你的……”
金雪琪沉默片刻,语气虽平静,却仍带着质疑:“她当时的回答确实真诚、朴实,没一点装腔作势。但也正因为她聪明、反应快,更让我难以相信……她会不了解那番话的分量和指向。”
她顿了顿,眼神微敛:“更别说,拍卖会那天,墨姐还告诉我——对方出价咄咄逼人,非要拿下那块玉。如果她就是那个非要拿下的人,她是不是……在扮两面人?”
孙晰金一时无言,只能低声劝道:“雪琪……我真的觉得,这件事……可能真的是个误会。”
金雪琪轻轻叹了口气:“可无论是哪一种解释,都让我难以轻易释怀。”
客厅顿时安静下来。
这时,墨姐回到了客厅,走近几步,恭敬道:“夫人。”
金雪琪转头,语气温和:“回来啦,都处理好了吗?”
墨姐点头:“江小姐已经安全送回家,她的车也已送到位,确认无误后我才离开的。”
“辛苦你了。”金雪琪点头致谢。
墨姐忽然注意到茶几上的涅炎,神色一怔:“咦?夫人,这块玉怎么在这里?”
“木家送的……庆功宴上的礼物。”金雪琪淡淡回答。
“什么?”墨姐明显惊讶,迟疑片刻后恍然道:“原来……那天在拍卖会上出价狠劲的女人,是木家人。”
“八成是。”金雪琪点头。
一旁的孙晰金忽然反应过来,语气惊讶问道:“等等——雪琪,你们去拍卖是哪一天?”
金雪琪想了下,回答:“你和傅小姐来H省那天。应该是中午前后吧。”
墨姐补充道:“上午十点开拍。”
孙晰金猛地站起:“那周颖根本不可能出席拍卖会!雪琪,你真的误会她了!!”
金雪琪蹙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孙晰金坐下,认真解释道:“那天她在我嫂子的庭审中担任主办公诉检察官,不可能同时出现在拍卖会。而且江澜和沈清妍也都在,可以作证她当时确实在法院。”
金雪琪一愣,目光微动:“你确定?”
“百分之百。”孙晰金斩钉截铁地保证:“她不仅人品好,还是沈清妍的下属。就像你刚刚说的,她聪明、反应快——正因为如此,如果她真的知道这块玉有问题,你觉得她会明知冒犯你,还偏偏送上来?换成是她,恐怕宁可什么都不送,也不会冒这个险。”
金雪琪沉吟半晌:“那……我是真的可能误会她了。”
“你是百分百误会她了!”孙晰金轻笑解释:“她那种缺乏自信的人,根本不可能做出那种大胆挑衅。”
金雪琪若有所思,眼神暗了暗:“可木家的人……没有告诉她这些细节吗?”
“她在木家不受宠,这点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孙晰金冷静道:“今天来你的庆功宴,她也是被丈夫逼出来的。”
金雪琪听着听着,忽然想起那天周颖身边还站着木家那位小姐木韵婷,眉头一皱,低声道:“这么说来……我可能真的误会她了。”
孙晰金轻轻一笑,语气带着点调侃:“那是肯定的~我早就想说你这次冤枉人了。”
墨姐忽然开口:“夫人,我能说几句吗?”
金雪琪点头:“我们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能说。”
墨姐斟酌着语气说道:“如果刚才孙小姐说的属实,周小姐在木家并不得宠,甚至是临时被逼出来参加庆功宴,那按理来说,像这种价值四十万的高价玉石礼物,根本不该由她来负责。”
她顿了顿,眼神沉了几分:“但偏偏……是她亲手送出的。您不觉得……这安排太巧合了吗?”
话音一落,金雪琪与孙晰金对视一眼,皆露出惊色。
她们都意识到,这件事远不如表面那么简单。
片刻后,金雪琪脸色冰冷,语气却极其平静:“墨姐,通知悦园——我要看到今晚所有的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