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餐后,江澜匆匆将小冰送回锦川大学。
车里,她一手握着方向盘,语气不满道:“你这小子!怎么把导师给你的最新学业评估报告忘了带回来?你不知道那是用来更新档案的重要资料吗?”
小冰坐在后座,嘻嘻笑着:“忘了嘛~幸亏汤姆老师打电话提醒我,不然我真的完蛋了。别生气啦,澜姐~”
江澜哼了一声:“你要是再马虎一点,信不信我下车给你一爆粟!”
她说着,单手拍了拍方向盘,似乎真有点气。
坐在副驾驶座的沈清妍听着,微微侧头,轻轻伸出手搭在江澜紧绷的手背上,温柔安抚:“他也不是故意的,汤姆老师都打电话提醒了,就当没事了吧。”
江澜原本板着的脸一秒破功,眼角眉梢都柔了下来。她从后视镜看了眼小冰,忍不住笑道:“感激你未来的嫂子吧,不然我今天真得教训你一下。”
小冰立刻机灵地应声:“感谢嫂子救命之恩!嫂子英明神武,温柔又大方~”
沈清妍一下脸红了,轻轻拍了江澜的手一下:“你教他这些乱七八糟的!”
江澜耸肩,一脸无辜地笑着:“我可什么都没教,是他自己悟性高~”
————————
H省的锦川大学
————————
小冰匆匆忙忙跑进教学楼的背影一闪而过,江澜和沈清妍则缓缓地走在大学里的小园小径上。两人牵着手,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洒落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带着微凉的气息。
江澜仰头看着已经微微泛黄的树叶,感叹道:“秋天就要来了。”
沈清妍点头,声音轻轻的:“嗯,是啊……”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两人相牵的手,忽然抬起眼眸望向江澜:“澜……你是不是和我爸聊了什么?”
江澜一愣,转头望她:“嗯?”
沈清妍微眯起眼,目光微凉:“你装傻充愣的本事,是不是该升级一下了?”
江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不是啊,宝贝……我是真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沈清妍语气平静,却字字精准:“我在包厢门口听到了你和我爸的谈话。”
江澜整个人僵住,呆呆地说:“你……你偷听?!!”
沈清妍叹了口气:“你们门没关……我那时候拿了几颗鱼蛋,想着你可能肚子饿,先给你送点过来。可我一靠近,就听到你说……非我不娶不嫁。”
江澜顿时用双手捂住脸:“怎么办?!!我真的好害羞啊啊啊~我居然在你爸面前说得那么……深情的话被你听到了!!”
沈清妍无语地看着她:“你别想转移话题。我问你——你是不是知道我爸的故事?”
江澜叹了口气,随后双手握住沈清妍的手,认真地说:“清妍……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必须由你爸亲口说。他是你父亲,我只是个旁人。我所知道的,不过是旁人一句半句拼凑来的推测,不完整也不公正。真正的真相,还是应该由他告诉你。”
沈清妍罕见地露出一丝迟疑,低声问:“如果我知道真相……就一定会原谅他吗?”
江澜看着她的神情,心里一紧,轻轻将她拉到旁边的木长椅上坐下,语气温柔却坚定:“清妍,你不是圣人。你没有义务因为听到某个故事,就必须原谅一个曾经伤害你的人。”
她握紧沈清妍的手,语气认真:“你父亲或许有难言之隐,但在那一刻,他确实顺应了外界的压力,选择了离婚,重组家庭。哪怕理由再正当,那一刻,他依旧是自私的。他没有和你母亲沟通,就决定了你们的未来;也没有顾及你们母女的感受。也没有顾及你们母女的感受。这种不尊重,不只是对她,更是对你。”
江澜轻声道:“所以,清妍……无论你今后想选择原谅,或继续保持距离,都是你的权利。没人能替你决定,更不该有人强迫你。”
她顿了顿,望着沈清妍的眼睛,语气坚定如誓言:“就像我说的,不管我能不能拿回律师执照,不管将来路有多难,我都不会放弃你。我爱你,是因为你是沈清妍,仅此而已。”
沈清妍听着她的话,鼻尖一酸,没再说话,只是缓缓靠进江澜的怀里:“谢谢你……澜。”
江澜低头,轻轻将沈清妍搂入怀中,额头贴着她的发顶,语气柔软却满是坚定:“傻瓜,谢什么……我们是彼此的。”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周围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过了一会儿,江澜轻声道:“走吧,我们去找小冰。”
沈清妍点头,从她怀中起身,两人牵着手往小冰所在的教学楼走去。
远远地,就看见小冰正从楼里走出来,旁边还有一个金发碧眼、阳光气质的外国男子,看上去年纪与江澜相仿。
只听小冰笑呵呵地说:“汤姆老师,谢谢你啊!”
那男人露出温和又开朗的笑容:“没关系,小事一桩。”
这时,小冰也看见江澜和沈清妍走近,便转头对男人说:“汤姆老师,我姐来了,我先走啦,谢谢您。”
男人点头示意:“好的,再见。”
小冰迈步离开,那男人的视线顺着他回头的方向望去,正好与江澜四目相对。
两人神色一滞,皆是震惊!
江澜不由自主地松开沈清妍的手,缓缓朝那男人走去。
男人也是惊讶地往前迈步,下一秒,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You’re still alive?!”(你还活着?!)
紧接着,两人快步上前,紧紧抱住彼此。
沈清妍和小冰站在原地,满脸问号,完全跟不上节奏。
江澜拍着对方的后背,笑着喊:“Tom!I thought you’re still in M Country! I never thought I’d see you here!”(我以为你还在M国,真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
汤姆一脸激动道:“Blue!Since we graduated, we barely met! And after the accident four years ago, you just disappeared! That was so hurtful!”(自从毕业后我们都很少见面了,四年前你出事后就失联了!太伤人了!)
江澜拍他脑袋:“我说了多少次——我叫澜,不是蓝色的蓝!你怎么老是听不进去!”
汤姆大笑道:“叫你Blue是我们友谊的称呼嘛!”
江澜哭笑不得。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牵过沈清妍的手,郑重其事地对汤姆介绍道:“来,介绍一下——这是汤姆,我在M国哈佛念书时的挚友;这是沈清妍,我的女朋友。”
汤姆一愣,随即震惊张口:“Girl Friend?!” (女朋友?!)
然后上下打量沈清妍:“Oh my god—she's so pretty! God is so unfair!!”(天啊,她也太漂亮了吧!上帝太不公平了!!)
江澜翻白眼,又是一巴掌拍过去:“不公平你个头!”
沈清妍看着两人像幼儿园打闹一样的互动,忍不住微笑:“你们感情真好。”
汤姆叉着腰,自豪地挺起胸膛:“我们可是当年哈佛有名的‘四剑顶嘴’组合!”
江澜也笑着点头附和:“当然!谁能比得上我们?”
小冰低声对沈清妍说:“听起来不是什么好称号……”
沈清妍点头:“像个……捣蛋鬼组合。”
汤姆掏出手机,笑嘻嘻地说:“蓝!给我你的手机号码!我拉你进群,找一天我们四剑顶嘴再聚一聚!”
江澜把手机递过去,忽然一顿,警觉地问:“等等……你别告诉我,小唐和小柳也在H省?”
汤姆一脸得意:“对啊!你说这是什么姻缘?还能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江澜扶额,无奈地纠正:“不是姻缘,是命运……你这中文,真的要补补课了。”
汤姆毫不在意,大笑着说:“哈哈哈,没关系啦!你懂我意思就行!”
江澜摇头叹气:“这才最糟……我懂你,别人却误会我。”
——————
和汤姆告别后,江澜一边开车,一边给副座的沈清妍和后座的小冰讲起了她在哈佛读书时的趣事。
“那时候我可是‘反骨天王’,教授讲错一句话,我能当场举手杠十分钟。”江澜得意洋洋地说着,眼角带笑。
沈清妍听得忍不住扶额摇头:“你那时候就这么欠揍的吗?”
“哪有~我是严谨求证。”江澜笑嘻嘻地说着,一边侧头偷看沈清妍,还试图伸手去轻轻拍她的手背,带着讨好的意味。
沈清妍眉头一挑,语气清冷:“专心开车!别乱动。”
小冰听得兴致盎然,忍不住插话道:“我真没想到汤姆老师以前这么厉害!他现在教的《高级商业法实务》,可是我们院系最难抢的课程之一,还是H省特批的稀缺课,全校优秀生才有资格选。”
他一脸佩服地继续说:“他讲课方式真的特别有趣,案例精准、逻辑清晰,重点全都一针见血。我们班同学听他的课,连记笔记都不舍得低头,生怕漏了一句。”
江澜笑着点头:“他是哈佛的商法高手,毕业后专做投行业务,曾是业界炙手可热的大律师。现在居然来这里教书,真是意外。”
说着,车子已经驶入了“跑得快运输公司”的大门。
公司门前,大汉员工们正在卸货,看见那辆久违的小白车缓缓驶入,不由得纷纷驻足张望——
“哎哟,这不是我们那位传说中‘放飞自我’的老板吗?”
“真的是她诶!几个月没见,差点以为她跑路了!”
然而,更令他们惊掉下巴的是,副驾驶门一开,下来的人竟是那位曾看到过的美女检察官——沈清妍。
下一秒,众人亲眼看到,江澜毫不避讳地牵起沈清妍的手,径直往办公楼走去。
“哇……老板这是啥情况?”
“检察官变成……老板娘了?”
“我们老板居然谈恋爱了?!”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四起。
而小冰则对大家挥了挥手:“你们聊,我先上楼回家!”说完蹭蹭蹭跑上了二楼。
江澜带着沈清妍径直走进办公室,推门而入,只见江筠正坐在沙发上翻阅文件,慧姐坐在一旁划着手机。
两人抬头看到江澜,先是一惊,再看到她身旁站着的沈清妍,神情顿时一震。
“姐?你怎么来了?”江筠起身,刚开口,江澜便抢先宣布:“来来,小筠~隆重介绍一下,你认识沈清妍吧?现在正式告诉你——她是你姐我的女朋友,也是你未来的嫂子!”
沈清妍微微皱眉,抬手轻拍了江澜一下,眼神里带着无奈。
慧姐忍不住笑出声:“哎哟,阿澜,你这是……娶得了人家吗?”
江澜眨了眨眼,一脸理直气壮:“怎么可能娶不到?实在不行,我就以身相许——我嫁过去也行嘛!”
沈清妍脸颊微红,低声嗔道:“别胡说八道。”
慧姐立刻附和打趣:“清妍姐!可别轻易放过她,起码要坑她一大笔聘礼,再风风光光把她娶进门,这才不亏!”
江澜不但不恼,反而笑得灿烂:“只要沈清妍肯当我老婆,聘礼多大我都认!”——不过她内心偷偷想的却是:这些都是虚的,重点是……床上我得是攻才行。
一旁的江筠,向来冷静沉稳,此刻却像系统宕机一样僵住,眼神空洞:“……”
慧姐看着江筠呆滞的模样,忍不住捂嘴笑道:“你看看你妹妹,都被你吓傻了。”
江澜扬眉一笑,手指轻弹在江筠额头上:“喂~回魂没?”
江筠猛地一愣,终于回过神来,皱着眉看她:“姐……你不是认真的吧?”
江澜挑眉反问,语气一如既往地理直气壮:“我像是会拿感情开玩笑的人吗?”
江筠看了沈清妍一眼,又看看江澜,脑袋左右转了几下,像在确认眼前所见是否真实。
几秒后,她缓缓开口:“……恭喜你,姐。真的挺惊喜的。”
江澜笑得眉眼弯弯:“那当然~”
—————————————
木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
木承越坐在深色皮革椅上,手中轻轻转动着一支钢笔,却始终未抬头,声音低沉:“……小婷同意和解文件了吗?”
木修然站在一侧,点了点头:“已经同意了。”
木承越微顿,终于抬起眼,目光凌厉:“金自赫有说……为什么出卖小婷?”
木修然眉头轻蹙:“他说是因为白先生亲自找上他,要求提供小婷的相关信息。”
“白先生?”木承越神色一震,语气顿沉。
木修然点头:“他说得很清楚。当时白先生直接找上门,说已经掌握他和小婷在交往的事实,还指定要看他们的聊天记录。金自赫不敢拒绝。”
木承越冷笑一声:“他就不会死口否认?”
“他说……白先生像是有备而来。”木修然神色凝重:“而且……最近白先生突然对他展开了项目审计调查——不仅要求完九公司H省分部的所有历史决策记录,还下令暂停其中几个核心项目的推进。金自赫怕被彻查,不敢违抗。”
木承越眉头紧蹙:“白先生在查他?……胡老就坐视不理?”
木修然轻叹一声:“爸,现在白先生是代表公孙天茗下场主导。胡老要插手,等于是与公孙总抗衡,没人会做这种事。”
木承越沉默了数秒,忽地抬眼:“我听说……下周孙歆金要来H省?”
“嗯,我们知道,所以小婷的事情不能拖。”木修然应声:“后天就会完成签署和解协议。”
“很好。”木承越终于靠回椅背,语气稍缓,却随即转了话题:“对了,小然……你有没有注意,最近运输公司的业绩又在下滑?”
木修然点头,语气淡定:“爸,运输线目前确实出现短期波动,我们在摸索新一轮数字化调度系统。前期的资源投入较大,导致成本阶段性上升,加上调整了部分供应链结构,影响了短期利润。但一旦系统稳定,利润率会快速反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正在引入多点集成仓模式,配合城市配送微循环机制,提升末端运转效率,这段时间是调整期,数据难免波动。”
木承越闻言,沉吟片刻,终究点头:“好……只要你心里有数。”
但他的眼神依旧沉稳如石,低声自语般道:“只是……总觉得……还有什么事要发生。”
木修然笑了笑,轻松说道:“爸,你最近思虑太多了,是这几件事搅得你心神不宁。等过了这一阵子,您自然就会安心。”
木承越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却没有回应,只是眉心未曾舒展。
——————————————
木氏集团,少总裁专属房间
——————————————
木修然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眉头紧蹙地坐在沙发上。他拿出手机,翻到某个号码后迅速拨出。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名男子低沉而恭敬的声音:“木少,请问有什么吩咐?”
木修然语气冷硬:“运输公司的情况,汇报一下。”
对方沉吟半秒,回道:“我们已经尽了全力,利用了各种□□手段——包括对核心客户做定制化服务协议、提供临时优惠策略,甚至在服务时效上压缩成本以做保障。”
“说重点。”木修然不耐打断。
“……还是有几个客户回流到跑得快了。”对方声音带了几分无奈:“他们转头就签了跑得快的灵活结算模式,我们这边的商务谈判策略一时跟不上。”
木修然眉头一皱,眼中寒意渐浓。他冷声道:“稳住目前剩下的客户,必要时开通高频客户的单独线路。我来想办法压住对方。”
“明白。”对方应声。
木修然随即挂断电话,手机“啪”一声丢在茶几上。他站起身,拳头紧握,额角青筋跳动,显然怒火在胸中翻滚。
几秒后,他重新拿起手机,拨出另一个号码。
电话一接通,那头的人立刻低声说:“木少。”
木修然冷声问:“最近,跟踪江兰那边,情况如何?”
对方明显迟疑了一下:“木少……我个人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木修然语气顿时冰冷。
“她……像是在反跟踪。”那人低声道:“看起来她的生活很规律,每天接送沈清妍上下班,有时去市集买菜、去商场逛街,极其普通。”
“那有什么问题?”木修然压着火。
“问题就在这里。”对方一字一句地说:“只要她前往一些不在她日常轨迹中的地方,我们就会在关键路段遭遇奇怪的阻碍——车辆无故抛锚、突发施工封路,甚至有几次导航突然偏移方向,导致我们差点发生碰撞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