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中立刻回答:“还在啊!”
江澜笑着说:“那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王启中转头看了眼陈思羽,陈思羽点点头:“麻烦您,带我们过去看看。”
于是,一行人一起往教学楼那边走去。
王启中带着他们上了老教学楼的三楼,停在一间正在上课的教室门口:“这就是当年吕政峰他们那个班用的教室,现在还是我们高二年级的一个普通班。”
他压低声音说:“这栋楼虽然老了,但隔音、采光都不错,所以一直没拆。”
江澜站在门口往里瞄了一眼,里面正在上课,老师在讲台上讲得起劲,学生也都在认真听。
她没吭声,眼神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然后低声说:“方便让我们进去一下吗?”
王启中点头:“我和老师打个招呼。”
他走进去,轻声和老师耳语了几句,老师点了点头,然后对学生们说:“同学们,先暂停五分钟,有几位嘉宾要临时借用一下教室。”
学生们一脸懵,但没人吭声。
等学生全都被带去隔壁暂时休息后,王启中让大家进来。
江澜一走进来,目光立马投向靠窗那排的座位,往教室最后一排扫了一圈。
她脚步没停,直接走到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阳光刚好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看了会儿操场,像在走神一样发着呆。
其他人都有点看不懂她在干嘛。
陈思羽忍不住问:“江大大?你坐那儿干嘛呢?”
江澜不回头:“刚刚好,你坐我后面,然后林警官坐我旁边,张警官坐我前面。”
几人面面相觑,但也只好照做,陆续坐到了她安排的位置上。
江澜又看向门边:“清妍,你坐林警官前面,宋检你坐林警官后面。”
沈清妍和宋雨薇虽然有些疑惑,但也配合地坐下了。
大家坐定,纷纷看向江澜。
江澜轻轻敲了敲桌面,开口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陈思羽更疑惑了:“觉得什么?”
江澜缓缓地说:“我现在,是杜昌烈——当年那个霸凌者。我就坐在这个位置,四周都是我欺负过的人,把我包围得严严实实。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吗?”
陈思羽皱眉:“你是说座位安排有问题?”
江澜看着她:“我问你,霸凌一个人,是因为你讨厌那个人,对吧?那你讨厌一个人,你会让他坐你周围、天天看着你,围着你转?还是你会把他扔到边上,孤立他、排挤他?”
这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泼醒了在场所有人。
众人全都看向王启中。
王启中脸上变了一下:“那时候怎么坐……说不定也不一样吧,我不太肯定了……”
江澜盯着他,语气轻但直:“校长,您刚刚说‘不肯定’,不是说‘不记得’。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如果你真忘了,你会说‘我不记得’。”
“可你说‘不肯定’,就代表你其实记得当时是这么坐的,但你不敢百分百确认,因为你怕说错。”
“也就是说——你其实有印象……”
这一番话说得王启中额头都冒了汗,嘴角抽了下:“这……我当年确实有点印象,但太久了……”
江澜笑了笑,起身拍拍屁股:“好啦,不为难您~我们去天台看看。”
王启中一愣:“天台?”
江澜点头:“对,我想看看当年那个差点跳楼的……赵学生,是在哪个角落想跳下去的。”
王启中沉默了一下,还是点了头:“……好,我带你们去。”
一行人走到另一栋教学楼,准备上天台。
江澜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最顶层。她看了几秒,又回头扫了一眼身后,没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
沈清妍见她没跟上来,回头问:“怎么了?”
江澜笑了笑:“没事。”说完这才跟上去,和大家一起走到顶层。
王启中拿出钥匙,打开了通往天台的门;门一推开,风一下子呼啦啦地灌了进来。
江澜眼睛一亮,双手插着裤兜,边走边感叹:“果然,天台永远是学校里最适合偷偷抽烟的地方。”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角落,低头一看:“喏,几个烟头还在这儿呢。”
王启中有点尴尬:“这个……我们之后会严查,真是抱歉。”
江澜回头笑了笑:“没事,我又不是教育局的,我今天只是来查案子的。”
她说完,走到围栏边上,扶着栏杆往下看,转头问王启中:“以前这儿就有栏杆吗?”
王启中点头:“有。自从那起跳楼事件之后,我们每年都会请专业团队检查栏杆,确保安全。”
江澜看了看四周,又问:“那天台平常是开放的吗?”
王启中摇头:“不开放。平常是锁着的,只有保安和校工有钥匙。”
江澜又问:“那当初赵学生,是怎么上来的?”
现场一片沉默。
王启中说:“那时候是校工要上天台打扫,他就趁机偷偷溜上去,躲在那里了。”
江澜听完,看了一眼天台角落,忽然走到一面墙后,整个人躲进去,转头问:“是这里吧?”
王启中点头:“对,就是这儿。”
江澜站起来,盯着他问:“校长,你确定?”
王启中点头:“确定!当时他自己承认的。”
林柔补充:“我查过当年案件的卷宗,确实是这么记载的。”
江澜点点头,忽然一笑:“那就真的……很奇怪。”
陈思羽眉头一皱:“哪儿奇怪了?”
江澜看着林柔问:“最早是谁发现那位同学要跳楼的?”
林柔回答:“口供说是吕政峰。他在操场上看到,就大喊了。”
江澜皱了下眉:“那谁第一个冲上天台救人的?”
林柔:“杜昌烈。”
江澜轻笑一声:“所以——看到的是吕政峰,喊的也是他,但最后冲上天台救人的,却不是他?”
接着,她慢慢走到天台边缘,环顾了一圈,然后转头看向众人,说:“吕政峰说他当时在操场,看见有人站在这边天台要跳楼……然后他大喊,结果第一个冲上来救人的,是杜昌烈——从另一栋教学楼过来的。”
她语气轻松,但眼神很清醒:“那我就有点想不通了。”
说完,她退到北侧角落,指着脚下:“从这边往下看,操场是在正对面没错,但距离起码四五十米远。”
“我刚才看了下,从那边教室走到这边教学楼,中间隔着一段路呢。”
她顿了顿,看向大家:“那请问——操场上的吕政峰怎么会比在教学楼的杜昌烈还晚到?”
这话一出口,大家都有点迟疑了。
江澜举起双手,比了个望远镜的样子道:“从操场那个距离看上来,只能看到个模糊的黑点。除非你有鹰眼,不然谁看得出来那人在干嘛,更别说看出他要跳楼?”
沈清妍点头说:“确实,这个距离……人影都模糊了,还要穿校服,谁都长得差不多。”
江澜继续说:“还有一个问题——你们刚才有人从操场那边,试过抬头看这边的天台吗?”
大家都摇头。
江澜语气慢慢,变得认真道:“我刚刚试过了。从那边看上来,视线会被顶层的护栏还有外墙挡住一部分。如果人不是整个身体都站出来,根本看不清。”
她顿了顿,盯着天台边缘,问:“所以我就不明白了——吕政峰当时不是说自己在操场,一眼就看出有人‘要跳楼’吗?他怎么看出来的?就算看到有人站着,也不代表那人要跳楼吧?”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林柔摸着下巴,想了想,小声说:“他口供里是写……说那人站得特别靠边,好像一直往下看。”
江澜轻轻摇头:“这种话,不叫证词,叫编故事。你说看到人站着可以理解,但‘感觉他要跳楼’?太勉强了。不是他根本就不在操场,就是他早就知道有人会上天台。”
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江澜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无奈和一丝心酸:“最后……那个一直欺负人的杜昌烈,反而是他把赵学生从天台救下来的。而赵学生鼓起勇气举报说杜昌烈是霸凌他的人——而杜昌烈也承认了。”
王启中点头:“是。”
江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校长,你会保护你的学生吗?”
王启中立刻回:“当然会。”
江澜淡淡一笑,没有多说,反而慢慢地说了一句:“那你为什么当初,就这么轻易放弃杜昌烈?”
王启中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眼神也飘了。
江澜没再追问,只是看了眼手表,笑着说:“行啦,今天谢谢王校长陪我们了~时间也差不多,学生快下课,我们不打扰了。”
陈思羽也点点头:“嗯,是的,我们就先走了。”
王启中下意识说:“我送你们。”
陈思羽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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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的时候,陈思羽边走边问:“你觉得那个王校长有问题?”
江澜挑了下眉,笑嘻嘻地看她一眼,说:“哎哟,令你失望了,他不是凶手~”
陈思羽白她一眼:“我也知道他不是!我们早查了,吕政峰出事那天,他人在外地,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江澜叹了口气:“我不是在说他有没有杀人……我是说,杜昌烈根本不是霸凌者。”
陈思羽一愣:“哈?杜昌烈自己不是承认了吗?”
江澜收起笑容,认真说:“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有些人,是在替别人扛。”
“你们赶快去把杜昌烈找出来,还有那个姓赵的,也一起找。我说的是真是假,你们一问就知道了。”
陈思羽点头:“他们俩我们都在追了,很难找,不过已经加急查了。”
这时候,张毅跟上来说:“江老板,我能问一句,你觉得——杜昌烈不是霸凌的人,因为他是为了赵学生才认下来的。”
他接着分析道:“一个真在霸凌别人的人,怎么可能还冲上天台去救人?更奇怪的是,事后被人举报了,居然一句反驳都没有,直接承认‘是我干的’——这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要是真那么坏,怎么可能救人完了还主动背锅?前后完全说不通啊。”
江澜满意地点点头:“小张警官可以哦~有进步!”
她看向陈思羽说:“我之所以故意刁难王校长,是因为他肯定知道谁是真正的霸凌者、谁不是。他就是在装傻,有意回避。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剩下那四个学生,真相就能拼出来。”
宋雨薇好奇地问:“江老板,你怎么知道杜昌烈那个座位?而且他前后左右坐的,都是霸凌者?”
江澜眨了下眼:“我哪知道啊?我就是随便坐的~然后随便让你们照我安排坐~”
在场的人一听,全都惊了:“啊?!!”
江澜笑嘻嘻地,摆摆手说:“不然我要怎么试出,王校长有没有鬼心思呢~嘻嘻嘻~”
沈清妍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你一路都在盯着校长看。”
江澜得意地点头:“有时候啊,真不用把事搞那么复杂~试一试就知道谁有问题。”
陈思羽哭笑不得:“你行你行,你太行了……这都能给你蒙对。”
江澜看了眼手表,然后说:“我和清妍要先走啦~”
陈思羽说:“对哦,你是要去那个什么博览会?”
江澜牵起沈清妍的手,笑着说:“是啊~H省国际投资与产业博览会,我们还有大戏要看呢~有新线索再联系我哈~拜拜~”
她们一走,陈思羽立马转头对林柔和张毅说:“你们去查查王启中,还有当年所有任课老师,一个都别漏。”
林柔和张毅异口同声:“收到!”
陈思羽转身,笑着看向宋雨薇:“你是要先回家?还是陪我去公安局写报告?”
宋雨薇直接挽住她胳膊:“当然陪你去啊~”
陈思羽一脸宠溺地说:“好~走吧~你肯定饿了吧~想吃什么外卖?蛋糕?奶茶?我现在就下单!”
林柔和张毅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小声吐槽:“……能不能考虑下我们单身狗的感受?我们也很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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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省国际投资与产业博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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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澜和沈清妍一起坐车来到 H省国际投资与产业博览会。
车里,沈清妍一转头,看见江澜在那换装——戴了副眼镜,又戴棒球帽,连头发都换了个短短的红假发。她还把身上的黑色风衣脱掉,换成了一件牛仔外套。
沈清妍皱眉看着她:“你……在干嘛?”
江澜一边拿着粉饼,对着后视镜补妆,一边说:“清妍,你说实话,你现在看得出来我是江澜吗?”
沈清妍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你现在就坐我旁边,我当然看得出来。”
江澜笑嘻嘻地说:“我是说外面的人啦~他们认不出我吧?”
沈清妍摇头道:“认不出来……你这扮相……确实挺不像的。可你至于打扮成这样吗?”
江澜小声说:“金自赫肯定认得出我啊,所以我一定得装到连他亲妈都不认识为止。”
妆补好了,江澜拍拍脸,说:“走啦~时间到了!”
沈清妍看她那副得意样,忍不住笑了笑,摇头叹了口气:这个人真是又调皮又可爱。
两人手牵手走进会场——现在正是下午,人特别多,展馆里热闹得不行。两人一路被塞了好几把传单,江澜边走边抱怨:“完了,我不记得跑得快的展位在哪了!”
沈清妍笑着说:“那就慢慢找吧。”
人山人海地挤了一圈,终于——江澜一眼看到了穿着布偶服的海哥。
她眼睛一亮:“哟~你这样还挺可爱诶!”
海哥一看到她,直接把手上的传单往她怀里一塞:“来,你来发!”
江澜立马往后一跳,把传单塞回去:“我才不干呢!”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慧姐:“咋样啊?情况还好吗?”
慧姐撇撇嘴:“刚开始还行啦,可是那个金什么……他在我们展位前说话带刺,故意抬顺心达,说他们靠谱。现在那边人是多了点。”
江澜笑眯眯地说:“没关系~他们蹦跶不了多久。”
慧姐递了两瓶矿泉水,给江澜和沈清妍:“来,清妍姐,喝点水,这里人多,有点挤。”
沈清妍接过水,笑着说:“没事,我不怕挤。”
江澜左看看右看看,突然说:“哎?那个孙晰金不是说她今天也来吗?人呢?!不会放我鸽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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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晰金打了个大喷嚏,立刻哼了一声:“肯定是小澜澜在背后说我坏话!”
周颖翻了个白眼:“你别乱讲,澜姐才不会那样说你。”
孙晰金一脸认真,伸手指着前方:“不!她就是坏蛋!我这么伟大,放着楼上舒服的地方不待,跑来这人挤人的地方见她,她知道我有多辛苦吗?”
周颖忍不住笑了:“你是为了吃瓜才来的吧?”
孙晰金撇嘴:“哎呀,说什么实话嘛!你以为我一个人来会多突兀啊?所以必须拉你一起陪我,不然我站跑得快的展位那边,显得太突出了~”
周颖一边走一边摇头:“早知道就不让你拉我出来了,老宅多清净啊,你偏要我来这儿凑热闹。”
她说着,眼神有点迟疑:“而且这还是木氏集团主办的,我其实……不太想来。”
孙晰金拍了拍她的肩,笑着安慰:“哎,小周,有我在,没人敢动你。而且现在老宅都空了,人都跑这儿来了~你来这边还能碰上沈清妍,不就刚好嘛~上司下属叙叙旧,多好嘛~”
周颖看了她一眼:“你这操作……我怎么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得离谱?”
孙晰金摊摊手,嘴角一翘:“所以我才说,这一切——都是江澜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