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招的脆弱人类快因此窒息,只得撒了个小谎:“知道了知道了,我想起来了。”
那味道迅速沉淀下去,科罗布斯扭过头来一脸期待地看向里织:“那你说。”
“啊……”李芷傻眼:她真不知道啊。
但为了不惹这个小暗影生气,李芷发挥毕生所学,开始胡编乱诌:“你找我是为了说那件事。”
“对就是那件事!”
“嗯那件事我都记得,问题不大,不就那事嘛。”
“真的吗,你也觉得问题不大是吗?”暗影一下子冒了过来,凑到了李芷跟前。
李芷瞳孔放大,虽然知道星露谷里有个住在地下管道的暗影人,但没说这么像个小冬根。
差点压不下的嘴角撇了撇,李芷满眼只有那团黑影在眼前晃悠。
“当然,那事这事,反正都行。”
小冬根一蹦一跳,叽里呱啦在说些什么。李芷听不懂,脑子停止思考,光滑得没有褶皱,就记得要早点回去了。
终于,在一堆李芷完全听不懂的暗影语中,科罗布斯结束了那一大箩筐的絮叨,欣喜说着:“那就这么说定了,你陪我去记忆之泉。”
李芷都开始用眼睛四下寻找出口了,这会听见了这话,被打得措手不及:“记忆之泉?”
“嗯,你之前答应我的。”
“什么时候?”李芷不解。
科罗布斯没计较里织言行的反反复复,只要得了里织的同意,那就万事都好,颇为得意地解释道:“三个月前,你说过只要你因为塞巴斯蒂安来到法师家,就要我带你过来。”
这下轮到李芷彻底语塞,这又是原主对他人许下的承诺。难怪上次来法师家门口没什么事,这承诺触发条件都设定好了。
不对,刚才好像是她自己亲口答应的。
李芷见科罗布斯那乐颠乐颠,高兴得不得了的模样,愈发觉得心塞。本来想拒绝来着,但是保不准激怒了这小冬根,又会把她的药水夺走,还不知何年何月能够回农场。
李芷为了早点了事走人,死心似地说道:“行吧,记忆之泉在哪,我们什么时候去?”
科罗布斯还以为现在的里织有很多问题要问,结果她什么都不想多问。这跟当初预想的不一样,但看到里织紧紧攥着手中的药水,它顿时也知道了缘由。
有一点点失落,像个小孩一样,沮丧于得不到全部的关注。但还是记得当初里织的叮嘱,科罗布斯声音稚气,一板一眼地说着:“明日,我就会带你渡过湍急的河流,到达无瑕的彼岸。”
李芷琢磨了一下,感觉这听上去怪怪的,这小冬根什么时候还兼职了冥界使者。
“然后呢?”
“去了就知道了。”
见状,李芷说道:“那明天再说,我今天就先回去了,能不能送我上去。”
科罗布斯却一口回绝:“不可以。”
李芷有些不悦:“为什么?”
“你离开了就不会回来,你得留在这。”科罗布斯身上的暗影蓦然变大了不少,正好与李芷的视线齐平。
李芷看着这发酵得跟个馒头似的大团子,保证道:“会回来的。”
科罗布斯摇头:“你总是这么说,但你永远失约。”
这话说得李芷有点汗颜,怎么原身连非人的正太都要欺骗,太罪恶了。现在的她铁定不做这事,不来那怎么会是失约,那分明是事出有因。
“咳咳,”李芷也不想再耽搁,就跟科罗布斯挑明了说,“我必须得回去,我家里有人生病了,你看,这是我求来的药。”
科罗布斯盯着那个药瓶看了看,发出了厌恶的“啧”声,但对着里织还算稍微收敛点,他瓮声瓮气地说着:“不用回去了,他来了。”
李芷满头问号:“谁?”
身体仍然散发着滚烫热气的塞巴斯蒂安,出现在了李芷身侧,他轻拉了一把,握着她的手腕往身后带,瞬间就将李芷护在了身后。
暗紫色的眸底没了温和,冰冷一片,声音有些沙哑:“你不该介入此事的。”塞巴斯蒂安在同科罗布斯说话。
科罗布斯视线直直落在对面人身上,蛮不在意地扫了眼塞巴斯蒂安,嚷嚷道:“这是我答应里织的事,不用你管。”
“契约作废。”塞巴斯蒂安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科罗布斯也寸步不让,那空洞的暗影里重重闪烁,疑似是要暴走的前兆。可当看到里织冒出的半个脑袋时,那黑焰又顿时熄灭,冒不出半点火花。
它还是做不到。
人类狡猾、贪婪、不可教化。
人类友好、慷慨、如春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