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拉回过头,看向湖中的一大片死尸。
“但当入侵者喝下魔药,就会痛苦绝望地想要找水喝,那么就会……”
成为阴尸的盘中餐。
佐拉在心里赞叹不已。
“哪怕他真的有本事喝完,当他去碰挂坠盒,也会触发阴尸的警报。”
她说完,一转头看回来,伏地魔那张如同腐蚀过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那么你觉得,我应该给这份魔药下什么样的诅咒,才能有这样的效果呢?怎么才能让那个自找麻烦的家伙痛苦到崩溃?”
佐拉和伏地魔四目相对,心跳快得都要蹦出来了。
“让他痛苦的回忆……”
“让他痛苦的回忆?”
“让他想起因为爱而痛苦的回忆。”
佐拉说出口时自己也吓了一跳,一股冷意爬上脊梁。
而黑魔王稍稍后仰,思忖了几秒,笑了起来。
“爱?”
他嗤笑道。
“我差点忘了,这是弱者们最喜欢的东西。”
在他念完一段咒语后、液体泛起恐怖的绿光。
“很好,很好。那么接下来……”伏地魔缓慢地转过身,阴鸷的目光锁定在瘦小的克利切身上,“我需要试验一下我们的成果———”
佐拉转过身去。
她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伏地魔强迫克利切喝下那充满诅咒的魔药。
身后传来了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如破风箱般的痛苦呻吟和极致痛苦下的求饶。
施暴者只是兴奋又快乐地欣赏他的杰作。
佐拉握紧了双拳。
无论雷古勒斯当初做决定时是多么孤注一掷。如果他知道克利切只是被拿来当作试验品,他一定会懊悔到发疯的。
一杯又一杯的魔药强行灌下,克利切破碎的呜咽中呼唤着他的布莱克主人,哀求着原谅,唯独没有提到他最喜欢的小主人。
雷古勒斯从来不会让克利切痛苦。
直到———
“……求……请求你……水……克利切想要水……”
佐拉猛地回过头来,就像最坏的结果那样,黑魔王要看到这出戏最完整的结尾。
克利切在地上抽搐着痉挛着,艰难地往湖水方向爬去,每往前一寸都像有鞭子抽打在佐拉的灵魂上。
“不!”
佐拉刚上前一步,一只铁钳般的手以摧毁般的力量扣住了她的胳膊。
刚品尝到湖水的克利切带着痛苦回过头看向佐拉时,他的身后是前仆后继的阴尸。
他是那么瘦小,小得可以住进厨房柜子里的大锅炉下,小得像一只一捏就碎的蝼蚁。
眼前的景象离佐拉越来越远,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挤进了扭曲的橡皮管中那样,下一秒就被摔在了柔软舒适的地毯上。
伏地魔带着她幻影显形了,他们谁也没有看到佐拉的一声“不”让阴尸们停止了行动。
“咳……嗬嗬!嗬……”
佐拉趴在地上,一阵恶心反胃涌了上来。
但她没有机会调整状态,那只无情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强迫她面向她的主人。
“蠢东西。”
黑魔王呵斥道。
“我的食死徒怎么会有蠢到怜悯那贱种的家伙?”
他苍白的手指缓缓收拢,发出像毒蛇蜷缩身体时骨骼的轻响。
周遭的空气骤然凝固,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因畏惧而停止了流动。
当佐拉感觉自己再也汲取不到一丝空气的一瞬间,冰冷的手骤然松开了她的脖颈。
她干呕了几下,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所以你不适合和雷古勒斯结婚。”
看来在权衡之下,佐拉今天的表现让伏地魔满意还是多于失望的。
“他那天向我推荐家养小精灵时竟然带着那样的表情。”伏地魔冷哼了一声,眼里完全是对这种生灵纯粹的蔑视,“那种……”
他说不上来。
但也并不在意。
“你跟他一样。”他说,“我的下属只需要忠诚,不需要多余的没用的感情。你需要的是狠心和绝情。”
佐拉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稳住脚跟。
“是,大人。受教了。”
她由衷地说,忠诚地低下头,藏起她眼里的锋芒。
“我还是应该谢谢你。”伏地魔说,“你帮了我个大忙。不过………”
佐拉抬起头时,伏地魔的魔杖直指她的额头。
“你只要记住,你要的只有对我的忠诚,和对别人的狠心。”
顿时,佐拉眼前一白。
一股强烈的冰冷的力量蛮横地闯入佐拉的脑海,伴随而来的是刺痛的耳鸣,有东西正顺着太阳穴被一丝丝地抽离。
等到佐拉的视线再次聚焦,面前的景象慢慢清晰,身边空无一人,安静极了。
她看着墙面挂毯上马尔福家族的家徽,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怎么会到这里来。
她努力的回想却只感觉到精神的疲惫。
她感觉她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佐拉失魂落魄般回到家里,坐到沙发上时就像一具空壳那样。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桌上放着的信封。
里面躺着两张带着淡淡香水味的信纸,一张写给埃丽安,另一张写给雷古勒斯。
这是,我写的!
佐拉的目光飞速地扫过,心却越来越沉。
这是两封遗书。
“佐拉?”
就在这时,埃丽安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佐拉急忙把信纸折好,收到了外袍的口袋里。
“我在。”
她用干涩的声音回应道。
今天的经历已经在她得脑海里被完全抹去。但曾经的字迹记录着,她被黑魔王单独召见,半天前的她认为,如果没有展现出更多的利用价值,今天就是她被当作弃子的那天。
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
埃丽安很快出现在会客厅中,她穿着素色的长裙,怀里抱着他们家那面会评价衣着的镜子。
“辛苦了。”埃丽安微笑道。
看来她没有注意到信封。
“佐拉小姐。”镜子映出佐拉苍白的脸色,“你真是越来越不修边幅了呢。恕我直言,明天我可能就不认识你了。”
见到姐姐的那一刻,佐拉复杂又惶恐的心一下子平静下来。
无论如何,我算是逃过一劫了。
“愚蠢的镜子。”佐拉借着谩骂,心情也平复了不少,“你是爸爸买回来的,哪怕被我一拳打碎都绝对不可能不认识我和埃丽安。”她看向埃丽安,“你抱着它做什么?”
“我想把它放到进门处。”埃丽安歪了歪脑袋,示意门口的方向。
“你终于意识到它在房间里有多吵了吗?”
埃丽安只是笑着,耸耸肩:“我的房间被画布摆满了。”
你还在画啊。
佐拉差点脱口而出,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默许地点点头。
她依旧认为她们之间有些话不用多问。
“你让西里斯带我走?”
没想到的是,埃丽安突然说道。
这下倒是让佐拉愣了愣。
“……果然,你们有联系的方法,是什么?守护神?”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抬起手,“算了,不用告诉我。”
她们之间的信任已经大于一切,这也不是什么适合好奇的话题。
“所以,他没能说服你。”佐拉瘪瘪嘴。
“你真是找错人了。”埃丽安失笑道。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室外的风雪,壁炉里的余烬暗红,偶尔才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噼啪”,温暖的气息全是让人依恋的心安。
“……你想过牺牲自己,对吗?”佐拉问。
“是的。”埃丽安说得敞亮。
佐拉长吁了一口气。
“抱歉,是我冲动了。”她感慨道,“我假定你是需要受保护的人。一心只想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忽略了你会想和西里斯一起战斗。”
“佐拉,你仔细想想会发现我是在和你一起战斗。”埃丽安温柔地说,“对吗?”
佐拉点点头。
埃丽安上前一步,神色严肃了很多。
“佐拉,你那天是怎么跟他说的?”
“你放心吧当时他身边只有詹姆·波特。”
可埃丽安看起来脸色更阴沉了。
“梅林啊……不是吧……你是怕……”
“我怕他被怀疑是间谍。”
“别怕。波特跟他关系那么好。”
埃丽安没有再说话,眼神闪躲了。
“你我立场在暗,无论如何都算不上什么磊落的角色。和我们接触终究算不上什么好事。我有时甚至有点后悔……算了……哪怕我现在和他断掉联系,凤凰社那里也不会有人信的……”
她抱歉地笑了笑。
“没事,我最近容易这样,胡思乱想。”
她说着,抱着镜子离开了客厅。
佐拉感觉到心里一阵钝痛。
她的手伸向口袋,重新打开信纸。
看着开头写着的“亲爱的R.A.B”,落款是“爱你的Z.L.T”。
R.A.B和Z.L.T
从那一年开始,这就是专属于他们之间写信时对彼此的称呼。
佐拉清晰的记得是姑姑遇害的那一年。
埃丽安的中间名取自于奶奶的名字,而佐拉的中间名取自于姑姑的名字。
姑姑被除名后,佐拉没有改掉中间名,而是直接简写成大写字母L。
然后才有R.A.B和Z.L.T。
佐拉看着落款简短的字母,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名字承载着勇气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