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琰收枪,朝他走来。
脚步软软的,声音也软软的,说不出的虚弱诱人。
西昂从地上站起来:
“这句话该由我来说。”
颜琰瞧了瞧自己身上,已经脏污到看不出原来颜色,忍不住浅笑道:
“你说得对。”
“时候不早了,收工。”
西昂傲娇地转身,不再理会他,迈开大长腿,径直朝林外走去。
颜琰怔愣了两秒,连忙小跑着追上去。
*
静谧的树林里,树叶沙沙作响,月色浸透薄薄雾气,朦胧了几轮,洒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柔美优雅的姿影。
西昂微微扭头瞧了一眼,心魂有一瞬间的摇荡。
颜琰小脸绯艳,深一脚浅一脚地紧紧跟随着他,努力控制着呼吸,却还是忍不住喘息。
隐忍的克制,在夜晚的树林里格外惹人遐想。
……想来今天操练有些过了,小孩一时半会吃不消。
“斯巴达”教官罕见地冒出丁点人性,有些不自在地唤道:
“颜琰。”
“哇唔!”
孰料小家伙受到惊吓,左脚绊住植物藤蔓,整个身子猝不及防地向前仆倒。
眼看就要和树干来个亲密接触,有人环住了自己的腰,关切的目光灼然洒落。
“你没事吧。”
“……没事。”
手臂环紧,颜琰很清瘦,像一棵脆生生的青竹,似乎轻轻一折,便能折断在怀里。
林子里的夜风不期然远离,心脏嘭咚嘭咚直跳,颜琰连忙站直,不着痕迹地和他隔开一段距离。
西昂抿了抿唇,指尖微捻,那里残留着淡薄的温度。
“脚还好吗?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我看得清路。”
“看得清路,还能摔倒?”
颜琰笑了笑,没有应声。
“大男人的害什么羞,战场上我经常背我同僚。”
“……我身上脏。”
还有一个原因他不愿意说。
“我又不怕脏,而且我身上也不干净。”
“可是我介意。”
颜琰固执地不愿麻烦他,西昂只好败下阵来。
“这样吧,由它来背你。”
“嗯?”
眼前突然冒出一只雪狼,约有半腰高,颜琰吓了一跳,热带雨林怎么会有雪狼?
定睛仔细瞧,那只雪狼威风凛凛,毛发温软,晶蓝色的眸子里透着温润的光,倒是比西昂可爱。
他摸了摸雪狼的脑袋,雪狼傲娇地别开,那神情简直和西昂一模一样。
“莫非这是你的精神体?”
“嗯。”
西昂别扭地承认,斜睨着颜琰道:
“它可以背着你。”
颜琰面容纠结,他是精灵,他是福瑞控,天生亲近小动物。
但雪狼是西昂的精神体,沾染上气息好像在做标记。
……师兄会生气的。
颜琰深感可惜地注视着,往后想摸摸不到了呜呜,他勉强开口拒绝:
“毛毛那么漂亮,弄脏了多不好。”
“随便。”
西昂已经有些不耐烦。
颜琰容色为难,正想着如何安抚时,手腕上一紧,被雪狼尾巴圈住了,尾巴尖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
都送到手边了,这若不摸,还是不是人!
……哦对了,他是昙花精灵。
但毛绒绒的大尾巴柔软顺滑,正正好戳中小昙花的性癖,何况他还是重度福瑞控。
颜琰回握住尾巴尖,雪狼在前面探路,牵着他往前走。
“谢谢。”
小家伙心满意足地道谢,西昂想笑,却板着脸淡然道:
“不客气。”
**
两人花了半个钟头,才从树林里出来。
颜琰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俩训练时不断移动,已经跑了那么远的距离。
好在回来路上对时间概念不敏感,否则一定会烦躁劳累。
……嗯,这要多亏了毛绒绒的大尾巴。
雪狼的大尾巴牵着他,他忍不住摸了又摸。
当然颜琰都是偷偷摸的,两只手撸摸的时候,会故意借着身子栽晃,或者别的理由才去摸。
毕竟雪狼本体就在跟前,他不好意思太过分。
但西昂一定觉察到了,他没有吭声,自己就更不会吭声。
磕磕绊绊地出了营地大门,前面路灯闪耀,预示着旅程结束。
……也预示着两人“亲密”终结。
路灯炫目的光源下,林迦南优雅伫立,身上穿着机甲服,帅气又冷峻,但望见颜琰的时候,眸子温柔得能腻出水来。
“师兄。”
颜琰乖巧唤道,林迦南应了声,目光缓缓下移,盯住了雪狼的尾巴,还有被它圈住的手腕。
细腻如玉的皓腕,衬着毛绒绒的大尾巴,有种羸弱不堪折的意味。
颜琰赶紧撒了手,雪狼扭过头来,他又心虚地摸了摸白绒绒的毛毛,唔唔摸着真舒服。
林迦南:……
西昂:……
西昂哼笑了声,收起精神体,自顾自地走开,给两人留下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