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植可能是累着了,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时还有些迷茫,整个人茫茫然地坐在床边,甚至无视了守在旁边的谢安阳。
谢安阳看着她的脸,不禁笑了笑,有些久违的感慨,他百无聊赖,见四下无人,忽然抬了手,他轻轻撸开衣袖,露出了白皙的手腕。手腕处赫然是一朵小小的石蒜花,花纹的红光忽明忽暗的。
谢安阳看着天植的脸,状似自言自语,嗓音很轻:“安心,你还记得我么?”
小植眼皮动了动,满眼迷茫,他没恼,耐心地引导:“你还记不记得,你叫谢安心,有个哥哥叫谢安阳。你有先天性心脏病,你这个名字还是哥哥起的,就是希望有天你这个心脏病能治好。”
天植依旧一脸茫然,机械地摇摇头。
“……”
谢安阳犹豫了一会儿,又没头没尾地问:“小植我问你,你想不想跟我去人间?”
天植没吭声,依旧望着他。
“你想待在枉死城也好,只是我担心有天会暴露,那时你我都没有容身之处……”
天植似乎条件反射地接了一句,“为什么?”
谢安阳余光扫过石蒜花,自嘲地笑了笑:“因为……我们不属于枉死城。”
天植动了动唇,又恢复了一脸懵,似乎听不懂他说的话。
“你……”谢安阳看着她迷茫的状态,察觉她并没有真的回应,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闷气憋在心口,咽不下,也喘不出。
没过一会儿,谢安阳突然抬起头,双眸已然泛红,见天植还是没反应,像是某根弦彻底断了,下意识颤抖着话音叫了一声:“谢安心!”
天植:“……”
“你为什么还是想不起来,安心你别这样……”谢安阳满脸痛苦地低垂着头,甚至不敢抬头看她,话音甚至带了哭腔:“你这样哥哥真的很烦躁!求你了!你说句话,你告诉哥哥你还记得什么啊!谢安心!谢天植!!”
谢天植依旧无动于衷。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罢了,顺其自然吧。”谢安阳摸了一把脸,感到格外疲惫,便默默直起身准备离开房间,“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他想了想,算了,毕竟是个小孩子,还在花海游荡了许久,好不容易回来了,总不能把她逼急了。
他兀自蜷缩在沙发里,几乎睡了过去,很久很久,直到感觉有温暖的手在摸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