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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番外:一场缓刑[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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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尸魂界搬到现世时,吟突发奇想要体验现世一般人的生活,住在民居里自己学着做饭,还要和蓝染比比这件事谁更有才能,结果就是大失败。

差不多在吟被油炸之类的步骤惹得放弃料理的同时,蓝染已经可以把所有现世常见家庭食谱烹饪得美味又像样,最可气的是,蓝染自从进入瀞灵廷做死神就几乎没再自己做过饭,和吟可以说是一样的起点。

确信蓝染的油锅没有任何危险,吟从他身后探出头,语气骄傲:“不过跳舞还是我更有天赋。”

搬到现世之后吟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找了个学习探戈的舞蹈工作室,每次都拽着蓝染这个舞伴一起参加,刚开始发现自己的进度超过蓝染时吟几乎不敢相信,毕竟从小到大她可没有任何事情能做到他前面。

确定蓝染真的不是在让着自己的那天,吟一整天嘴角都没压下去过,连跳舞时都绷不住冷脸,至于后来友爱地带着进度落后的蓝染同学进步更是异常兴奋和积极。

“其实滑雪也是。”疑似因为吃醋冷战的蓝染终于时隔半天对吟说了第一句话,第一句就揭开了瞒过吟一百多年的秘密。

原本还沉浸在舞蹈课愉悦回忆里的吟很快意识到对方话里的潜台词,原来当年他们第一次去现世约会时,滑雪这个看似是吟选择的行程其实本质上还是蓝染安排的,而且他显然提前练习作弊了。

“你……算了,我早该想到的。”吟叹了口气,打开改装版现世人类的手机,一不小心划到拍照页面,吟就随手拍了张系围裙做饭的蓝染,之后转身背靠在不知装了多少心眼子才如此宽阔的背上。

吟按下快门时很是随意,什么光线角度统统没找,围裙这种穿着也难出片,但定格出的依然不是丑照,甚至有种反差感带来的时尚。所谓的“硬帅”大概就是蓝染这样不用管光线角度,套着麻袋随随便便一拍都好看的人吧。

心中感慨了一句,吟也没再仔细看这张抓拍,手机退回相册,里面的略缩图乱糟糟的什么都有。蓝染的照片混在明亮的月亮、路边的小动物、漂亮的花花草草一起,都只是吟现在生活中的一部分。

锅里的鸡块已经全部初炸完毕,鼓弄了一会儿手机的吟也似乎找到了结果。

“今年冬天一起去北海道滑雪吧,我先把酒店订好,这次要坐飞机还是用穿界门?”吟话刚出口,就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僵硬了一瞬。

不过,吟并没有看见蓝染夹起最后一块炸鸡时筷子抖了一下,鸡块差点掉回油锅里溅起高温的油花。

但蓝染开口时的说出的内容、话语的语气并未透出任何动摇,甚至冷静得有些无情,好像他对吟提议背后的深意置若罔闻,“如果想滑雪现在也可以,去其他地方。语言问题我来解决。”

吟并未回应蓝染的提议,而是顺手把手机塞进蓝染的围裙口袋里,把话说明白:“你怕等不到冬天吗?”

这次蓝染没有回答,吟也没有补充追问,整个厨房里只有油烟机工作时的噪音。

塞完手机的吟没再转过身背对蓝染,而是轻轻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肩上。

不知过了多久,吟叹了口气,还是率先开口,她轻缓的声音混着气息飘进他的耳朵里:“别这么悲观,刑期未定,缓刑真实存在,说不定在缓期耗尽的最后一天,囚犯会等到赦免的特令。”

“赦免”两个字轻飘飘地盘旋在空气里,却被蓝染的意识一把抓入耳中,点燃了一种名为“希望”的狂喜,几乎在刹那间让他的心脏开始失控地狂跳,但随之而来的是落后一步的理智,它带来动摇,带来希望可能会被剥夺、最终化为成倍于喜悦的折磨的深深恐惧。

他突然想起曾经囚禁吟的日子,他下意识想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那里曾经是枷锁的位置,但他最终只是让自己的指尖流连而过,不曾停留。

在她第一次发现她的灵子吸收能力尚未完全被封住时,感受到的也是这种“希望”吗?当她因为自行解开部分封印反而陷入更深重的困境时,是否也曾把这希望视作不如从未存在过的折磨?

他问不出口。

曾经的他从未触及过这种深刻的感受,所以才能将“能否原谅”问出得那样轻易。即使现在他也不敢轻率地自认与当时的她真正感同身受,更无从得知自己能否承载这个问题可能引发的,她的回忆中痛苦的重量。

所以,他最终问出来的是:“执法者会希望用特赦把死囚变成一个全新的人吗?”

“唔……听起来不错啊,不过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直接换一个人?换一个从里到外都完全不一样的人,这样才有新鲜感。”

她的语气恢复平日里那种调侃,说出的话也依然气人,在这种骤然转换的气氛里,他不再有机会问出那个沉重的问题。

但他抓住了她差点抽走逃掉的手腕。他无法容忍她口中的可能性,哪怕所谓“换人”只存在于玩笑中。

他不愿离开她,也从来不是大度的人,他的放手只是无可奈何之时最痛苦的决定,他更不可能坐视其他人出现在她身边。

无论最终的审判结果如何,囚犯都会在缓刑期间紧紧抓住执法者,不给任何存在介入他们之间的机会。

蓝染单手关掉燃气,随即捏住吟的下颌吻住她的唇,两人很快缠吻在一起。

不知不觉中,吟被抱到窗台上,身后的百叶窗被蓝染一把拽住拉绳关上,他扯得急切,被松开后的拉绳弹了几下,打在窗页上噼啪作响。

下一个遭殃的就是吟的家居服。

“你到底都在乱吃些什么醋……明明每天都一定能占据我很多时间的人只有你……”吟身上凉飕飕的,却无心去摸只能披着用的衣服。

他的嘴巴没有回答而是在忙着别的事,他扎人的头发跟着自上而下扫过她的皮肤,她想伸手去理一理他额前那些让她发痒的卷曲短发,手刚要抬起,就因为激烈的感受只能紧紧抓着窗台的边沿才撑着身体不至于软下去靠在百叶窗上。

这个咬下去的时机绝对是他故意的。那些平日里确保她获得极致体验的观察、回应和服务意识,现在全都被他用来“报复”。

“你怎么开始咬人了?”

埋头的人显然不会用言语回答她。他只是略微抬起头,在他抬眼的瞬间,她已经被那锐利得仿佛有实质的目光击中,俯视的角度下,那双眼里装着的谴责似乎都有了情理。

但他与此同时进行的行为却是又一次趁其不备的袭击,即使双手抓紧窗台边沿,她还是被激得一抖。

预感到自己最后还是会撑不住,吟直接趁着现在脑子还算清醒先给窗户上加了层结界,之后索性也就不再抵抗更不再苦苦支撑,而是让身体靠在窗户上,只管伸出手理了几下他耳边扎得她腿痒的头发,就放任自己沉浸其中。

身后的百叶窗随着她的战栗咔哒作响,连同压抑的喘息、微弱的水声一起混杂成他们共同即兴演绎出的隐秘乐章。

而组曲才刚刚开始。

……

天完全黑了。

吟套着蓝染的上衣坐在窗台上,原本盖在腿上的片状家居服因为再度开火后的温度升高被她丢在一边。她百无聊赖地荡着无牵无挂的腿,“别复炸了,我好饿,直接这样吃吧。”

“很快。”赤膊系着围裙的蓝染已经开始将初炸过的鸡块再次放入确认过温度的油锅,显然不打算听从吟省略步骤的建议。

吟轻声叹了口气,从窗台上跳下来,洗好手就把料理台上的南蛮醋汁放在油锅旁边方便蓝染取用的位置,如果忽略她在经过时顺手弹蓝染背后围裙带子的小动作,倒也称得上合格的帮厨。

只不过,完成这一步的吟就好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现在的景象、空气里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出的烟火气、甚至厨房里的暖光都很有所谓“家”的感觉。

是真的“家”,不是她出生的房子,不是美好但属于别人的家,不是她哄人时随口就来的回“家”……这个突然出现并牢牢占据她头脑的想法让吟措手不及。

正在装盘的蓝染没有看吟,他的动作依然利落,“怎么了?”

吟沉默片刻,开口时的语气好似认真,却透着一种他能分辨出的轻佻:

“我在想,等我们分开的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去真央讲课,翻开课本却看到你帮忙编写的内容,难以自控哭得稀里哗啦……到时候该找谁代课呢?”

蓝染的动作顿住一瞬,但紧接着出现的是一声伴着无奈的短促气笑。

“我可是真的很伤心。”

“排在我前面的那些人里应该有合适的代课人选。”

“我当然可以去说说软话拜托七绪啦……”

“还有伊势七绪?”

在这个瞬间,吟僵住了。她突然有种今天一整天全都白哄了的感觉。

最终,她选择破罐子破摔:“嗯……没猜到吗?这可不像你啊。”

反正她明天没课,反正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反正冬天也会到来,反正他们还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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