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一切的江母:“……”
她走到床边,压着声线对他说:“这就是我刚跟你说的那个姑娘。”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足够她身前身后两人听清,边说还边示意他去看那个姑娘。
说完,她直起身来,像是不经意地站在两人的视线交汇处,挡住了他们的对视后,她才朝年轻的姑娘笑了笑。
温舒蓉领会到她的意思,温声询问身旁的侄女:“小茴,留下来聊会?”
年轻女孩:“嗯。”
见姑娘应了,付兰画脸上的笑容更大,她牵起乖乖坐在一旁的外孙,朝其他一众人说:“我们先出去,让他们年轻人自己聊会。”
临出门前,她还不忘看一眼站着没动的女人。顾知寄轻瞥开视线,佯装不懂。
付兰画:“……”
她就知道,一个人外表再怎么改,性子也不可能变。当年那个骄纵张扬的小姑娘,即便现在看着沉稳了些,骨子里还是一样的倔犟。
“小寄,”付兰画启声唤她,“你出来一下,伯母有话跟你说。”
“妈。”
半倚着的男人温声唤她,付兰画瞪了他一眼,闭了嘴不再说话,也不出门,就静静地站那儿。
顾知寄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最终还是觉得要尊重一下年长的人,递给江桕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后,跟着江母出门了。
……
三楼过道的椅子上,坐满了人。同另外两位年长的人,又是一阵寒暄,顾知寄着实有些疲惫了。
她不是个爱居功的人,即使以前性子张扬也不爱这样,她垂眼站在一旁,不自觉想起第一次见江母的时候。
彼时她和江桕在读初二,她仗着芝麻点大的恩情将人捆在身边,换位置得和她坐一起,吃饭得和她坐一桌,就连跑操都得跟着她站后排。
他那时人不高,又瘦,还不爱说话,没少被人欺负。有一次,江母不怎么从哪知道了这事,特地赶来学校,正巧碰上跑操时,她将人从前边拽到后面的场景,身边还跟着一众起哄瞎闹的男生。
画面像极了校园欺凌。
江母冲过来时,她还紧拽着人儿子的衣领不放。人都没看清,她就扯着嗓子朝人又嚷又吼地,问她是谁,凭什么管她。
大概初遇的场景不太好,以至于后来每次见到江母,她都会莫名心虚。
“小寄准备什么时候找男朋友?”
江母不咸不淡地丢出一句问话,像平地里炸起的惊雷,顾知寄豁然抬头朝她看去。在对上她那双与男人相似的眸后,又忽得垂了下去:“快了。”她说。
“嗯。”付兰画颔首,“等找到男朋友后,跟伯母说一声,伯母给你包个大红包。”
顾知寄没忍住又抬头看她,一样的眉眼,不一样的温度。胸口莫名泛起一阵酸涩,像胃痛一般,刺得她好半晌才想起回话:“不用,谢谢。”
疼痛犹豫的这几秒,说不上来在想什么,只觉得她好像从未得到过眼前这位大人的认可。
“男朋友是什么?”
小朋友的童言稚语在空荡的过道里响起,顾知寄却没了回答的心思,她低着头,兀自沉默。
“男朋友就是要和姐姐一起生活的人。”
一直躲在父母身后的小女孩探出了头,一字一顿地解释,她像是很懂的样子,而她身前的父母也向她投来诧异的目光。
顾知寄抬眼看她时,她又缩着脑袋装鹌鹑了。
这边,气氛渐渐凝固。
而病房内,被强制留下来独处、本该是暧昧不清的两人,也没差哪去。两人脸上的表情一个赛一个的冷淡,跟较劲似的。
“老板,”年轻的姑娘率先平静下来,“我有喜欢的人。”
“好巧,”江桕淡淡瞥她一眼,没什么情绪地说:“我也有。”
“……”温茴从这平淡的口吻中,听出了一丝炫耀的味道。她甩了甩脑袋,把不该有的想法抛在脑后:“那、江夫人那……”
“你不用管,到时候我自会跟她解释。”听出了她的顾忌,江桕接着说,“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工作。”
“嗯。”温茴点点头,“我姑母那,我也会和她说清的。”说完,她想起这趟来医院还带着工作,“邹副总让我告诉您,公关已经准备好了,问您准备什么时候发?”
闻言,江桕拿起一旁手机,就见邹临在一个小时前给他发了信息。
他点进某个软件,扫了眼#橙光公司发布会# #橙光公司总裁缺席# #淮林市商业街车祸#等相关热度,略微思索了会儿,道:“再等等吧。”
等舆论发酵到记忆中的热度,就是改变轨迹的时候。男人垂眼,遮住眸底的痛色,轻轻道:“先给#淮林市车祸事件#买个热搜。”
……
这晚,结束了一天疲惫又惊悚的行程后,顾知寄洗了个澡,除了除身上的郁气。然后坐在沙发上,偏头细细擦着微卷的头发,另一只手刷着微博,这是她工作之后养成的习惯——
关注时政热点的走向,把握一手资料,避免信息闭塞与延迟。
刷完“我的”界面后,她下意识点向“热搜”那一栏目。#淮林市商业街车祸#几个字赫然出现在眼前,接着往下是#橙光公司总裁缺席# #游戏早恋#等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