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九年间,她未曾有他的消息?
小朋友久久没等来回应,下意识抬头,就见比他高上许多许多的姐姐在掉金豆豆,豆子啪嗒打在他的小脸上,他一下子就慌了神。
“姐姐,你怎么哭了呀?姐姐,你别哭,是不是木木说错话了?对不起,姐姐。”
他焦急地来回跺脚,下意识拨打电话求助小舅舅。
医院。
江桕扫了眼手机来电,抬手示意。正在汇报公司近况的邹临明白过来,点头静静站到一旁。
刚接通,两人就听到慌里慌声的泣音:“舅舅,我把姐姐弄哭了,怎么办呀?”
江桕皱眉,小家伙突然说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他都摸不清状况,明明五分钟前还在发波浪线回复他的人,怎么转眼就哭了。
但他还是下意识放缓声音安抚:“木木,别急。你把电话给姐姐,舅舅帮你问问。”
顾知寄也没想到就掉两滴猫泪的功夫,小家伙就把电话打了出去。拿到电话手表时,她还挺难为情的,特别是面前还有一个眼巴巴带着担心看着她的小孩。
她叹了口气,认命接起电话:“喂,江桕?”
“嗯,”对面的人轻轻应着,轻轻问着,尾音带着安抚的意味,“怎么了,和我说说?”
“老毛病了,没事。”顾知寄笑笑:“我先给小朋友道个歉,吓着他了。你别担心,等会见,挂了。”
确实是老毛病了。
都好几年了。
学了心理学,也治愈不了自己。
“对不起,让慕慕着急了。”
顾知寄蹲下.身抱了抱小家伙,凑在他耳边像和他说悄悄话一样,小小声道:“姐姐没事,掉眼泪也是姐姐的生活调味剂,以后看到姐姐哭不要害怕,也不要着急,就当是我们俩的小秘密。”
小朋友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和姐姐爱笑一样嘛?”
“嗯!”
“那我不怕了!不过还是希望姐姐不要掉金豆豆,希望姐姐每天都笑,都开心!”
顾知寄故意逗他:“掉金豆豆,慕慕就不喜欢姐姐了么?”
“嗯,也喜欢!”小朋友摇头,脑袋上的锅盖一晃一晃地,“但是,舅舅说,掉金豆豆是因为受到委屈难受了,所以才会想哭,我不想姐姐受委屈难过。”
“这样啊,”顾知寄扯起嘴角,抱紧怀里的小人儿,“那姐姐以后多笑。”
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拧住一样难受。原来是受委屈了啊,怎么就给她诊治出了病呢。
顾知寄苦笑。
没等她再多出几分晦涩难言心绪,面前就出现了一双脚。脚的主人用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唤“桉桉”。
顾知寄身躯一僵,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假笑,连抬头的勇气都没了。
不想让对方看到她的难堪,看见她过得不好。她垂着眼睫,抱起小孩转身就走。
“桉桉——”
她唤她,不再是无线电话都遮不住的哀声叹语,这次带上了焦急,“妈妈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呢。
是不知道我出了车祸,还是不知道我差点死了,又或是不知道我病了九年。
顾知寄没回头,轻声道:“我没怪您。”
所以不要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
这会让我觉得我对不起您。
“桉桉,”顾母小跑着追上她,“妈妈今天特地来找你的。”
“嗯,然后呢。”
“妈妈想过来陪你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你住哪。听你说,你在淮林大学教书,我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
要不说当妈的还是当妈的。
几句话的功夫,就拿捏了身上掉下来的那块肉。
顾知寄垂着眼,神色不明:“我没让您来,也不用您陪。房子租的单间,您住不了,趁着天还没暗,回去吧。”
顾母神情顿时哀伤起来,“桉桉,妈妈行李都收拾过来了,就放在你们学校大门口,我就陪你一段时间好不好,一晚也行。
桉桉,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妈妈陪着你了吗,怎么长大了就变了呢。”
顾知寄笑了笑,笑得眼睛又涩又痛,不想和她讨论这没有意义的事,她轻声道:“妈,我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