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怎么能迟钝到这个地步。
短短一句话给她带来的冲击太大,以至于她都没想过为何顾母会有九年前就失去联系的人的电话号码。
……
江桕莫名觉得他被恋爱不到一周的女朋友冷暴力了。
最开始的表现是回消息延迟。
知道她要备课、上课,他特意问了她的上课表,赶在她的休息时间里,给她发消息。
一般她看见都会回。
更不用说周末什么的。
知道她母亲来了,还和她住在一起,他发消息的频率也少了点,未免让她母亲觉得他太不稳重,不可靠。
可就是这少了的频率让他发现了问题,以前休息时间内,几分钟十几分钟必回消息的人变成一两个小时才回一次。
这样就算了,他忍了。
然后,他就发现,一两个小时回一次的人直接不回了,好不容易逮到她一次在线,问她就是家有老母,手机查得严,不方便回。
再之后……
他的消息就石沉大海了。
让他莫名觉得被骗了情,还被骗了身。
……
今天是他们恋爱的第十天。
他觉得有必要纪念一下。
拍了拍那棵尖尖的树脑袋十次,意料之中没有回应,他就全当她默认了。
男人百般无赖地靠在枕头上,登上小号,像往常一样浏览了遍特别关注的超话。
经过前几天他那一波回礼,超话里关于其他碍眼的男人的照片少了很多,探究他和顾老师关系的人也多了很多。
他给每个评论他们之间关系不简单的言论都点了个赞,然后开始编辑。
在此之前,他先放开了几条自己主页隐藏的图文。
……
顾知寄下班回家,习惯性刷微博。
但这段时间,在她这个习惯之前,她又养成了另外一个习惯,看微信——
点灭置顶那颗圆润的树脑袋上的红点。
手指在键盘上游走了会,删删减减,最后还是没有一条绿框发出去。
老母盯梢是真的,短暂逃避也是真的。
她盯着那个圆润的树脑袋头像,有些想念树后藏着的人。
等她回过神来,视频已经弹了出去。
对方显然很震惊,但秒接。
只是说出口的话不那么好听:“真是好久不见了,顾大忙人。”
顾大忙人:“……”
眼神飘忽了会,她道:“是挺忙的,忙着防母,忙着争户口本。”
忙着想怎么让你母亲认可我。
江桕右手曲着抵在脑后,眉梢轻轻扬起:“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顾知寄笑笑,也没说和他说江母给她家人发短信的事:“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你。”
“你还真是……”
江桕神色一顿,嘴角漫起的笑也忘了上扬,像是被她无意的情话震愣。
随后缓缓笑开,他支起身凑近屏幕,很是大方道:“今天我们恋爱的第十天。我就当这句话是你给我的惊喜,也不计较你这么些天对我的敷衍了。”
顾知寄点点头,神色软得像她今天穿得毛领袄子,软趴趴地,顺人心意地。
她也知道自己这两天很不对劲,可她说不出口,小事软两句就过去了,可大事她还没习惯依靠别人。
她看着一两句话就被哄好的男人,想起今晨被她放在窗台沐浴阳光,朝气蓬勃的花卉。
原来是他们恋爱的第十天,值得纪念。
所以他送花,她获喜。
顾知寄心下一片酸软,嘴巴张了又张,话到口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
江桕的眼睛根本没离开过她,自然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他敛起眉梢恋爱的欢愉,是熟悉地沉稳冷静样儿。
顾知寄摇摇头,想挂视频。
江桕赶在她前一刻开口:“顾桉桉,我们现在算异地恋。”
顾知寄动作一顿,像是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江桕眼色沉沉盯着她:“你有什么情绪,我都不能及时给你回应。这种见不着摸不着的感觉,让我很慌张,也很挫败,你能懂吗?
你不和我说,是觉得你不说,我就不会担心,还是觉得我帮不了你,连为你提供情绪价值的作用都没有?
听说异地恋很容易分手,要是这样我想等会就去办理出院手续。”
“不行,你不能出院。”顾知寄急急道,连要做什么都忘了,“你身体还没好利索!”
“可是,这样让我觉得我很没用。”
男人垂着眼睫,神色不明,尾音却莫名惹人心酸胀软。
顾知寄最受不住他这个语气,这副样子,从前是,如今也是。
她轻闭眼,吸了口气,睁眼缓缓道:“江桕,我们11月12日先不领结婚证,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