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寄眨眼,还没完全聚焦的眼显得有些茫和呆,不经意间就将心底的话脱口而出:“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好看。”
“……”
江桕身子要偏不偏的,像是想要避开她这满眼都是他的眼,又实在舍不得,只能红着耳廓微侧身对着她。
太纯情了!
显得她像花痴!
顾知寄在心底呐喊,面上佯装不满扯他,“我都这么夸你了,你没什么表示?”
江桕顺着她的力道转过身,左手摸上发热的耳,一脸镇定道:“你说的对。”
“……”
顾知寄怀疑眼前这个自恋的人被附体了,她瞪他,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刺猬,刚想对他说你这样会没女朋友的,就听他又说,“但是你最好看。”
顾知寄沉默,顾知寄偏头,顾知寄耳朵也红了。
男人眉眼染上笑意,看她害羞的样儿。
两人说起情话来当真毫无避讳,小朋友就乖乖坐在一旁,眨着那双纯真的大眼睛左看看又看看。
“打扰一下。”
年轻的男人轻叩桌面,嘴上说着打扰的话,神色却半点没有歉意。
小朋友皱起小眉头看他,仿佛真觉得他打扰了,顾知寄听着这熟悉的声线,也跟着蹙眉看过去。
不受欢迎的彩塑师仿佛不知道自己的冒昧,他捧着个栩栩如生的mini彩塑小朋友,彩塑小人身上的衣物穿着打扮都和小家伙一样。
陈慕江小朋友五年的人生再添一笔浓墨,他瞪大眼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mini彩塑小人,惊得话都不知道说了。
顾知寄看着他手里的彩塑小人,眉头蹙得更紧了。
余满将盛着彩塑的托盘方桌台上,很是心机地往顾知寄的面前移了又移,“怎么样,顾律,是否符合你的预期?”
“也就那样。”顾知寄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口吻波澜不惊。
如果忽略她那胶在彩塑上的眼,就更让人信服了。
余满笑笑,也不气馁,他道,“顾律,你该相信在时间和你想要的模样上,这一系列的条件,只有我能满足你。”
江桕闻言皱眉,神色冷然扫了他一眼,偏头温声问顾知寄,“你要做什么样的彩塑,我去给你找人。”
顾知寄摇头,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是个圈套,专门引她来的。
前两天她在社交平台说了句最近想要彩塑一件藏品,有没有好的彩塑店推荐。
评论区热火朝天的,喜欢她的粉丝朋友们纷纷给她推店,其中有个挂着粉丝牌的人推荐这家“递爱?”得到一致好评并占据热评第一。
于是,她来了。
然后,被缠上了。
顾知寄揉眉,有些烦躁。
她盯着眼前这个模样不过二十四五的年轻男人,语气不耐道:“哪边的?”
余满敛笑,正色道:“群众。”
“怎么证明?”
“十八年前,我被迫离家,改名余满。”年轻男人三言两句半裸半藏道出一桩龌龊交易。
顾知寄垂眼。
片刻,语气轻然又郑重:“好,知道了。”
这是答应了?
余满不可置信地看向她,手又不自觉地搓了起来:“需要我做什么吗?!”
白色工作服被他搓得沙沙作响,他神色激动,仿佛陷入某种魔怔的状态。
江桕皱眉,只觉这不是件简单的事,“一定要你去?”
他看着顾知寄,“不可以换个人?”
男人眼里冒上担忧。
久违地,顾知寄感受到被牵扯的束缚,没有不自由,有的只是占据心头的充实与满足。她说,“你想我去吗?”
你要是不愿,我可以为你停步。
平心而论,江桕当然是不想的。
但是,他也想知道眼前的人儿生病的原由、抛开自己最喜欢的职业回淮林的身不由己,只有了解清楚,他才能“对症下药”。
“只要你想去,我都支持你。”他说。
顾知寄挑眉,仿佛想要从他那逐渐平静的神色中找到一丝他的不愿意,左看右看,没看出点名堂来,她扯起嘴角笑开,“想与不想,都由不得我。”
江桕捏了捏她的脸,将她的假笑拨开,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只要你不想,我可以帮你赶走这个人。”
不止他,还有其他你不愿看见的人和事。
顾知寄没说话。
年轻的彩塑师闻言急得跺脚,一双手被搓得通红冒出血丝,他毫然不觉,眼睛冒火地瞪着这个碍事的男人,愤愤道:“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顾律师答应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多少家庭等着顾律师去帮忙?!你——”
“我不知道。”江桕直起身,平静地看他,“我只知道全世界那么多律师,你们就只仗着她心软她不忍,逮着她一个人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