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顾知寄再熟悉不过了。
她和他相处共事近七年。
“小顾啊。”他这样喊她,“看到恩师都不打招呼的吗?”
顾知寄被他这句话恶心到反胃,冷着脸刺道:“麻烦一年工作量比学生还少一倍的恩师站远点,不然学生我怕吐恩师您身上。”
警局窸窸窣窣露出几声笑,很快就消失。
李志鹏顿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周绥再次感慨这人嘴巴的利索,然后向后给人使了个眼色。
案件记录员小吴停了笔,绷着脸替新上任的周队长发问:“你们有什么事?”
李志鹏捡起掉了一地面子,拿出律师执业证道:“我是唐先生请的律师。”
唐明反应过来也连忙点头:“对对对,他们是我请来的。”
“请来撑腰的?”周绥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就在刚刚他收到上面的通知,大意是让他在他们的事上轻拿轻放,不要深究。
他也是才知道网上又沸沸扬扬议论起那一则叫满夏黎夏的自述,要是没记错刚被送去医院的那个姑娘就叫黎夏。
“周警官这又是说的哪里话?”唐明脸上的笑顿时落了下去,指着顾知寄道,“你莫非真被这女人收买了不成?”
顾知寄嗤了声,冷笑道:“我要是真有这么大的权势金钱,我第一个拿钱砸死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人。”
她这十来天不知道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在他们身上,光是看一个唐淙常年不露的手腕就耗费了她多年来的积蓄,出入各种高级会所试图在唐淙放松之际确认他手腕上的痕迹,向人打听唐明夫妇真实事迹,花钱和他们买的各路水军对抗……
只能说有收获,但不多。
首先是在一个会所女子递酒的失手下,明确看到唐淙手上的痕迹,其次收到莫名来信告知唐明夫妇不仅不如表面慈善,还犯过不少违法的事,最后又挑明唐淙一家背后有人,如果去告要小心他们暗箱操作。
对方显然很了解唐淙一家和唐淙背后的靠山,字里行间都有在提供信息,推她们出手报案,也有零星的告诫。
顾知寄猜想过他们的来意,无非是想借她们的手和他们自己的手段除掉唐明背后的那座靠山,尽管猜到了,她也不得不这样做。
唐淙对她的报复心让她没有退路可退,帮黎夏,帮她们,就是在帮她自己。
“姑娘,这么生气莫不是气急败坏?”一直没说话的中年男子眯眯眼对顾知寄道,“你这么笃定他们是人贩子,有证据吗?要知道他们做的慈善,帮的人可比你不知道多多少,要是告错了,可不是那么容易收场的啊。”
说完,他看向周绥,“想必贵局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周绥没说话,手机屏幕亮了熄,熄了亮,是上面的人见他没回信息的再次通知。
顾知寄离他不近不远,恰如其分能看到零星半点,结合自己收到的陌生来信,她想或许眼前的中年男子就是那座靠山。
“不知廖总想要什么样的交代?”
门口又走进几人,三大人一小孩,走在前头的男人约莫三十多,身形高大,一双眼锐利深沉,开口的声音很沉稳,替周绥说了不能说的话,也仿佛证实了顾知寄的猜想。
他身后同样跟着个西装革履类似助理、律师身份的人。
那个混杂在大人堆里的小孩,则是见着顾知寄就冲过来抱住了她,嘴里还黏黏糊糊喊着姐姐好想姐姐,道尽想思之情后又委委屈屈说姐姐坏,都不想他,不来见他。
跟在小孩后头的男人,周绥就再熟悉不过了,两人眼神交换了片刻,都快速瞥开装作不认识彼此。
被叫做廖总的中年男子听到熟悉的仇人声音顿时连女人都不抱了,愤恨转头:“陈问,你还敢来见我?”
陈问敛声,微微笑:“廖总,我不仅敢来见来你,还敢起诉你。”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律师就走了出来,将一沓文件摆放在办公桌上,针对这次的医疗药物事故以及六年前康盛集团名下的京盛药房被廖鸿兴污蔑的证据,甚至里面还出现了唐明这个本就有拐卖嫌疑的人。
事件牵扯有些大,再不是周绥这样刚被调回来的官能做主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背后也有人,硬是往上打了通电话给接了下来。
一时间,廖鸿兴和唐淙一家都被看守起来接受调查,主要针对廖鸿兴是否使用□□物残害女子,唐淙一家是否涉嫌拐卖儿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