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推不开冷不走的糯米团子,生来就感知不到她的不喜欢。
也正是如此,听他因为她的事被欺负,甚至不惜打架替她出头,落得一身伤,她才会如此沉默。
江桕为此反应很大,只是面上不显,他对着顾知柠的班主任说:“李老师,您方才也听了,这事不全是我们家小孩惹的,那些家长要赔偿我们都给,也请他们付相应的医药费,要道歉还请他们家小孩先给我们家小孩和我爱人逐个道歉,也烦请您告知那些个家长们和他们的小孩,谣言会有澄清的那一天,只是等到那一天到来时,他们有的也不只是澄清的那一纸声告。”
说完,他又给顾知柠请了个假,带他去医院检查。
直到坐到出租车上,顾知寄都没有说过一句话,顾知柠本就惴惴不安的心更忐忑了,哐哐一顿乱跳,简直要蹦出心口,他只好求助一旁他不喜欢但她姐姐喜欢的未来姐夫。
江桕接收到他别扭的讯号,捏了捏顾知寄的手,示意她说句话。这种小动作,在顾知寄吃药压不住脾气闷声生气时,也时常有,像小动物碰头晃尾交好一样。
顾知寄抽出手,像是在恼怒他的叛变,江桕笑笑,又牵了上去,轻声道:“好歹弟弟帮我出了口恶气,要不是我今年二十七了,高低我也得上去给那些人整两拳。”
顾知寄:“……”
以前让他打架的时候,他不打,现在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顾知寄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然后没头没脑说了句,“为什么不和我说?”
“啊?”顾知柠没反应过来,还是在江桕眼神示意下,才愣愣地抠了抠脑门,“没事,我打得过。”
言外之意就是他们太菜了,他不屑告状。
“打得过?”顾知寄没好气道,“那你肿起的嘴巴和上了颜色的脸是怎么回事?”
少年闻言,立即正色道:“这是男人的勋章。”
顾知寄,江桕:“……”
就连前头开车的师傅都没忍住笑出了声,“小孩今年多大了,都敢替姐姐出头了。”
顾知柠对保护姐姐这种夸赞的词很受用,元气满满回道:“十三了!”
“才十二。”顾知寄毫不给面子揭穿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中二气。”
顾知柠蔫耷耷地垂下脑袋,小声嘟嚷着反驳,“明明老家的人都说满了十二就十三了,而且我哪里中二了,明明就是正义,不过姐姐你不喜欢,我以后会改的……”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后排的人听清,听完的顾知寄心绪不宁,明明他们一年也没见过几次面,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多的情感在她身上。
“下次动手之前先动口,激得他们先动手后你再动手。”顾知寄拿出为数不多的耐心教导道,“不要像个莽夫一样只会往前冲,要先学会智取再正当防卫,这样你把他们打趴后也占理,知道吗?”
她哐哐一顿输出完,还没歇口气,就听少年委委屈屈道:“我骂不赢他们。”
顾知寄:“……”
江桕想笑,在接收到她斥责的目光时硬生生忍住了,跟着教导,“骂不赢也先骂着,实在不行你就找你姐姐告状,你姐姐最会说了,保管他们下次不敢欺负你。”
顾知柠这时候又不委屈了,想来正义的光又落到他身上了,只听他气冲冲道,“我才不像你,那么大个人了还要我姐姐保护你,我生来就是要保护我姐姐的!”
江桕也不恼,在没事的时候气小舅子很有一手,用一张沉静俊冷的脸说出最软气的话:“那我生来就是要你姐姐保护的。”
“!!!”
顾知柠要被气死了。
顾知寄捏了捏江桕的手了,示意他别太过火,毕竟对方还是个小升初不到一年的中二小孩。
给中二小孩解决学校的事花了两人三天时间,顾知寄也在中途回了一次家。父亲顾忠和和从前一样不善言辞,只在他们上门时准备一大桌子饭菜,一个劲儿地用公筷给她和江桕夹菜,好似千言万语都融进了这桌菜系里,母亲陈云梨全程没有说话,大概是觉得自己说话不讨喜,又或是想起从前那一两个阻拦他们的巴掌,看他们的眼神总是参杂太多情绪。
这很容易让她想起离开坪京警局后,和他家里人相处的那几天,江母付兰画和江家姐姐江勉之看他们的眼神一样。
一样的对另一方的人和家庭不满,一样的为了自家女儿和儿子的选择而不得不妥协,和气相坐吃饭,生活,相处。
时间也在这样看似平静的湖里荡漾,走过立夏,来到盛夏,盛夏的夜嘈杂,城市净化空气的林木盛满各种蝉鸣鸟叫。
京三路。
凌晨时分,坪京公安局依旧有零星光点,偶有下晚班的人路过看见一女子走进,不久,值班室的某盏灯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