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月是被安室透开车送到白神山地的。
“你确定要走了吗?”
安室透的金发在暮色中发亮。他把苍月送到最近的山地旅馆,手中夹着一根烟,迟迟没有点燃。
“一个星期后。”
工藤新一的反攻计划就定在9月27日,也就是一个星期后。跟她要离开的时间是同一天。在那一天到来前,时间不会再停滞。
“9月27就是离开的最好时机,错过这次,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没记错的话,你是第一次拿出烟。”苍月伸出手,“损人不利己,给我吧。”
安室透笑了笑,把手上的这根扔到脚下,掏出一只金属香烟盒放在她手心,一点一点替她收拢。
苍月扬眉。
“先放在你这里,等结束一切,我想试试能不能变成一个烟鬼。”
“看来你只能重新买了。”苍月随手揣进口袋。
安室失笑。
凝滞的气氛被苍月的无情和他的笑打破,他也有闲心开始谴责:
“我真是不明白,你说要回家,为什么要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听起来你很想跟我一起回去。”
“我还有更重要的使命。”安室抱臂垂眸,避开她的目光,“等下次吧,如果还能再见面的话。”
“我或许还会回来呢。”
“我是说我——”他顿了顿,“我们未必能再相见了。”
苍月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一种极淡的哀伤。
降谷零。她忽然意识到他的名字。
在这个世界,降谷零的处境跟她曾经很像,举目无亲,腹背受敌,没有任何羁绊和牵挂。不,或许他要比她更糟一些。
既便死去,也只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死,或许世界上从此不会有人再记得他。
“你这种表情是在同情我吗?”降谷零微微一笑,“我可是对你心存怨气呢。”
“嗯?”
“临阵脱逃的叛徒——也不算叛徒、总之、你丢下我们的同盟,在决战之前逃跑了。”他又恢复夕日的姿态,对苍月针锋相对起来,仿佛刚才一闪而过的脆弱只是她的错觉。
“有那位侦探在,你们会赢。”
“我习惯性做最坏的打算。如果我们输了,如果你能提前预见——我想知道,你还会在此刻选择离开吗?”
他做足了假设。
苍月一怔,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她确定工藤新一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可她并不清楚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万一这个世界的结局,就是恶役大获全胜、好人一败涂地呢?
可沉默了半天,她也只是凝视着安室说:
“抱歉,那与我无关。”
…
9月27日——苍月离开的时机终于来临。
而这一天,恰巧也是整个红方阵营利用异常磁场发起决战的日子。
苍月像对一切都不知情似的,在旅馆老板的送别中往山顶走去。
她的头发比起刚来这个世界时长了不少,此刻被她盘起,干净又利落。
她的手中紧紧握着一只手机。亮得刺眼的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三条来自同一个人的留言。
第1条:(撤回)
第2条:(撤回)
第3条:【早安。早安。早安。…】
17句早安。
…
得益于从英国回来后两人的四处奔走,剧情在他们的步步紧逼之下不得不进入尾声。
四处鸣起的警笛如同警报不断刺入工藤新一的耳膜。
天空呈现出血块凝结般的暗红。
他的衣裳被汗水浸透,听着耳麦中安室等人凝重的声音,咬牙扶着墙站起。刚才巨大的爆炸使他的右耳暂时性的失聪。
不过还好,即便他出了问题,也还有他的父亲工藤优作坐镇大后方。不论如何,都要赢!
耳机里乍然响起一声清亮的女声:“是朗姆!他正带人往港口赶去!”灰原哀通过定位器监视着朗姆的踪迹。
“安室负责拦截!“工藤新一打开手机,看着各方传来的简讯:
【朱蒂:已包围Ambrosia纽约分部】
【詹姆斯:已包围芝加哥分部】
【赤井:已包围旧金山分部】
安室:“朗姆行动异常,往你那边去了,你小心!”
行动异常?无非是想反扑。
可朗姆的羽翼几乎都被斩断,军|火武器也都落入警方的控制,即便反扑,成功率也微乎其微。朗姆不可能做这种事。
除非,他还有别的企图。
…
与此同时,苍月也陷入了麻烦。
她胸膛起伏,因登山而疲惫不堪。但这算不上问题,真正的麻烦是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拦路虎——
伊吉斯。
他一出现,这一片天空就暗了下来。
皓月的银辉浅浅淡淡地洒下,却在触及地面之前消失,像骤然被截断的月光瀑布。
他很久都没有出现过,苍月还以为他已经放弃追杀了。
“那些蠢货还没死心吗?”
伊吉斯:“不可以…离开…”
在察觉到她周身萦绕的时间之力后,愣了愣,声音如同即将消散的CD,“你已经…恢复…”
苍月随手扔出一个防护界。
“少废话。”两股强大的力量在这片山林间轰然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