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炽灵行宫后,姒儿因为腿伤只能卧床休养,今天她也只能靠在床头,接受夏棠和爵六的照顾。
爵六看姒儿没什么大事,就愉快地在屋里瞎溜达,嘴里吃着零嘴还说着风凉话,称姒儿身子骨硬朗,精神头堪比十头牛,最后又大大咧咧顺走了桌上老钟给姒儿做的点心,主打个连吃带拿。
姒儿无奈抗议道:“爵六哥你到底是来探病还是来抢劫的?”
夏棠眼睛一横把爵六轰了出去,屋里终于清静了,夏棠这才坐下来把姒儿的手握在手心,闷声责备道:“下次不许这样逞能了,为了救我,竟然跟魔尊达成了出卖仙尊的交易,谁教你的?”
姒儿嘟了嘟嘴,委屈道:“我看魔尊都要掐死你了,不出卖仙尊的话,如何救你?”
夏棠生气道:“谁让你救了?生死有命,若是为了救我让你有什么闪失,我拿什么跟仙尊交代?我会比死了还难受。”
“反正我不后悔,夏棠姐绝对不能死。”姒儿执拗地坚持己见,“下回再遇到这种情况,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夏棠还要再说,看见师门进了屋,他顺势将药箱放在床边的桌上。
这是回行宫后师门给姒儿的每日例行疗伤时间,夏棠很识趣地退下,给他们腾出了二人世界。
师门坐到床沿,俯身把姒儿绷直了的伤腿曲起来,双手轻轻地松掉她伤腿上的棉布条。
巨狐尧尧把脸趴在窗棂上,扒拉着脸看着师门细致入微地给姒儿的伤腿上药。
“这是本座调配的养骨灵药,有助你骨头愈合。”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姒儿感觉药物正在伤处浸透进去,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怎么?知道疼了?”师门挖苦道。
姒儿干脆在那里故意装得像个脱力的病人,“唉!感谢仙尊送的一身伤病,没死真是万幸啊!”
姒儿一卖惨,窗边的狐狸感同身受,嘴里发出了很沮丧的呜咽声,姒儿不禁问:“尧尧,你干嘛啊?”
师门轻声道:“它在怪本座,没有保护好你。”
“嗯?”姒儿一听咋舌,“不应该啊!它还敢怪您?”
师门继续给姒儿上药:“嗯,它特别在意你。”
当姒儿还在龙蛋中未孵化时这狐狸就出现了,它甚至见证了师门为姒儿奔走的近千年时光,虽然师门也不太清楚它的来历。
姒儿回想起狐狸对她的服从和黏人,表现得确实很忠诚,姒儿怕它担心于是不装了,她告诉狐狸自己无恙,腿伤也快要好全了,狐狸这才悻悻缩回脑袋,放心地离开。
上完药,师门拿来新的棉纱布条,用极为轻柔的力道为姒儿的伤腿一圈圈包扎固定,仙尊温润的眉眼真的暖到姒儿了,她不免有些感动。
“感觉如何?”师门问,“如果不行,本座让凌封紫来给你看看。”
“已经好多了。”姒儿微微哽咽道,“仙尊的治愈术,辅以名贵的灵草仙药,过几天我就能下床蹦哒了。”
“那就好。”
姒儿理所当然地伸着伤腿任由师门包扎,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仙尊的福荫,仙尊如此风采,寻常女子怎么能不动心?那防止自己喜欢他的抑制术已经全无作用,彻底失效了。
姒儿心中有个萌芽了很久的念头突然疯长,然后攀援而起直到她嘴边,有句话像满弓的箭矢一样意欲呐喊出来。
她喜欢他。
终于理清楚了,她喜欢他,姒儿得出了这个结论。
一直以来对仙尊很复杂的情感,终于破案了,她不能再回避自己的情感了,她受够了内心的煎熬,她早就对仙尊心生情愫,早就在喜欢着他。
虽然这个发现又迟又意外,但是仔细往前想想其实一直也有迹可循,她对仙尊的喜欢从每一次嬉笑怒骂、每一次死里逃生里都在滋长着。
仙尊就是值得喜欢,没有人会拒绝这么一位相貌英俊又无所不能的仙尊,不是吗?所以任何没来由的喜欢其实背后都很有理由。
可是仙尊也喜欢她吗?姒儿不禁扪心自问,过往的种种,姒儿确定仙尊在乎她,否则他们的关系无法如此紧密,可是,是她想的那种在乎吗?
姒儿百爪挠心,告白的话在嗓子眼里过了好几个来回,就是始终无法开口,这也让她有些生气,凭什么她就得接受内心的煎熬,仙尊却在那里无动于衷像块木头,她当下决定,不行,她今天非要问个清楚。
“仙尊,你这样屈尊为我疗伤,不觉地自降身份吗?”姒儿俯身到他耳边,有些玩味地问道:“我对仙尊来说,是不是很重要?”
谁知道仙尊听完只付之一哼,“无他,因为你是只可怜虫。”
这不是姒儿想听到的回答,她不死心,继续追问:“真的只是这样?我不信,仙尊如果对我没有特别的心思,大可撒手不管,可仙尊一直挂念着我,多次以命相救,我又不是傻子,我能感受到仙尊对待我与他人的区别,肯定还有其他更多的原因。”
姒儿已经把话挑明到这个地步了,师门仍是面无波澜,她急了,“仙尊就没有什么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师门正打算回答的时候,姒儿一把捂住他的嘴,“仙尊,我先声明,接下来你对我的态度,对我说的话将决定了我今天开不开心,晚上什么时候能睡着,我这样讲,仙尊你能听明白吗?”
“不要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让我去猜,直接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好吗?”姒儿说完,才把捂他嘴的手收了回来。
话已至此,姒儿把自己摆在师门面前,内心呐喊着:说吧,仙尊,只要你主动踏出一步,说出来喜欢我,我就是你的了。
姒儿的目光既期待又忐忑,她的一顿操作让师门微微错愕,可是,师门心里想的是柱墟界被天界获悉,天命的威胁随时可能前来向她索命,在形势没有明朗之前,在隐患没有彻底消除之前,在命运可以握回手里之前,师门根本无暇去想其他。
“本座没有特别的话想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