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散了,夏棠动手收拾牌桌,她沉重道:“凌上君,这一切都不是姒儿的错。”
凌封紫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当然,姒儿天性纯良,不谙世事,这么好的姑娘身上却被无辜强加了恶意,天道何其不公,不怪仙尊,连我都看不过去。”
苍舒的出现无疑是天界对师门一个莫大的警告,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苗头,想到这个,刚才还在嬉笑的凌封紫心情跌入了谷底,不由地为师门和姒儿担心。
行宫的长廊,师门负手而行,背后传来脚步声,洛琳正紧跟不舍。
“师门!你站住!”洛琳火急火燎。
师门却是不听,洛琳忍无可忍,于是大喊:“师父已被天庭撤了职。”
听到这个消息,师门双眼怔住,终于停下了脚步。
怪不得洛琳今日愿意加入牌局,还对师门恶言相向,原来事出有因,她憋着这么一个噩耗要告诉师门。
洛琳咬牙道:“师父他老人家两千年苦修,明明离晋神仅一步之遥,如今突然遭贬,其中原因,相信你比谁都清楚。”
师门知道洛琳想说什么,“我早已自逐出门派,与你们仙门再无瓜葛,颛顼不该找他麻烦。”
“你能不能清醒点?”洛琳怒意更深,撒了欢地痛骂师门:“你以为你这轻巧的说辞会有用?颛顼的为人不用我多说吧?他欲壑难填、睚眦必报,有那么好糊弄?”
仅凭一己私怨便几乎屠尽龙族,帝君颛顼的狠毒可见一斑。
师门沉默着,眼中像有万千思虑。
“放手吧。”洛琳苦口婆心,“不要在这件事情泥足深陷,不要再与那龙女纠缠不清了,天界为履行计划做足了准备,那龙女只是你极力维护却最终会引来反噬的累赘,你一己之力与颛顼搏命,赢不了的。”
洛琳觉得师兄就算再凉薄,就算再偏袒龙女,总该顾及师徒情,为师父的处境想一想吧。
师门微微仰头:“洛琳,你如何看现今的天道?”
“如果踏入仙门,就是为了恪守神座上那位帝君立的这份天道……”师门声音微颤,“那抱歉,本座拒绝,这份天道令人不齿,不符合我入仙门的道心。”
“所以……”洛琳眼眶泛泪,“你认为那龙女受到了不公,却无视师父受到的不公吗?你的本事都源自于他的教导,他养你育你,教你仙术……”
“他也教本座修德明礼。”师门说道。
分歧让二人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意识到无法说服师门,洛琳最后开口:“我只是如实告知,既然你自己已经有了对轻重的判断,我也就没有必要再说了,如今就算你与那龙女划清界限,颛顼也不见得会放过你。”
颛顼记仇,他的仇恨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终不会放过任何有“罪”之人,就算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比如师门身上的那道诅咒,说起来,复发的日子好像又近了……
浩瀚的谯海浪涛滚滚,一道道惊雷打在海的尽头。
狂风怒号,凌封紫悬在海面上,怒拍的巨浪和雨点都无法打湿他的衣袍,他盯着海中一处阴影,勾起嘴角笑道:“终于找到你了,何罗鱼王。”
风浪肆虐的海中,一个鱼头浮出海面,它长相怪异,鱼头身后的水下拖着十个鱼身。
何罗鱼王浮起,它怒目圆睁,十条鱼尾尾鰭狂甩拍打着海浪,它朝凌封紫怒视,“是你扰了本王清修?”
“真可笑。”凌封紫不屑道:“如今区区数百年的鱼妖,也能称王了?”
这何罗鱼王足足有五百年修为,对上九百年修为的凌封紫,其实也不遑多让。
何罗鱼王推测起凌封紫的来历,“你是北海鲛族?你不在北海好好待着,来此做甚?诺大的谯海,你偏要招惹本王吗?”
凌封紫坦诚道:“实不相瞒,我的好友身患顽疾,我正在收集鱼妖内丹替好友治病,目前,尚缺十颗内丹。”
“所以,你把主意打到本王身上了?”
“正是,你恰好有十个鱼身,想必有十颗内丹吧?”凌封紫说得有条有理,“事出紧急,还请你割肉相助了。”
凌封紫把要人性命的事说得轻如鸿毛。
“岂有此理!”何罗鱼王盛怒,鱼妖若被取丹,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灰飞烟灭,故凌封紫的话在它听来,是刺耳的戏弄和羞辱。
电闪雷鸣下,凌封紫伸手唤出了冰剑,“十个身子取十丹,今日免不了一身腥。”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何罗鱼王也展开架势迎战。
凌封紫眼睛里的杀意瞬间大盛,霎时间,手中的冰剑在风浪中往混浊的海域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