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盯着墓壁上那缕萤蓝色光芒,呼吸都放轻了,这龙息轻如蛛丝,想取它粗心不得,否则一触既散,所以师门没有动用法术,只伸手小心翼翼向它靠近。
这时候,姒儿鼻子突然发痒,像有小虫子在爬似的,她揉了揉鼻子,然后忍不住张口……
“阿嚏!!”
姒儿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师门指尖那即将触手可及的龙息被这喷嚏的气流一冲,瞬间就被打散了,在师门的指尖处化为了无形。
师门的手还虚虚停在高处,他像雕塑一样僵在那里,好一会儿才缓缓回头,用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姒儿。
姒儿也瞠目结舌,龙息怎么没了?
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姒儿连忙强颜欢笑,上前扯住师门的袖口,讨好道:“怎么说呢……世事难料、事出突然、出其不意、意外丛生……”
姒儿胡乱地往外蹦词,一边在内心呐喊:死脑快想啊,怎么快速让仙尊消气,不然小命要悬。
师门气得拂袖而去,姒儿连忙快步追上,又挽起了他的胳膊,软磨硬泡道:“仙尊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气坏了身子,您肚量放宽些,才会快乐……”
师门气得说不出话,对姒儿来说,她搞砸事情就像每日吃饭一样稀松平常,整天啥事不干,光闯祸,师门甚至短暂地怀疑,这可怜虫是不是有拯救的必要。
姒儿脸上堆着假笑,一双粉拳边走边给师门锤肩放松,言语举动极尽讨好。
直到确定师门没有要揍她的迹象,姒儿悬着的心才落了地,庆幸蒙混过关,逃过一劫。
事已至此师门又能怎么样呢?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想想能再去何处寻找龙息吧。
二人从那具高大的石棺旁经过,石棺上方墓顶悬着的那盏长明神灯,它的灯芯干硬地缩在灯盏里,显然荒置多年,没再燃过光。
唯有灯身仍泛着淡淡的微光,奇怪的是,随着师门步步靠近,那微光便闪得更频繁,像是要活过来似的。
就在这时,师门心头毫无预兆地一沉,他发现自己正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斜上方的蛮力吸去,而这股蛮力正是源自石棺顶端的那盏长明神灯。
姒儿却没有感受到半分异样,她莫名其妙:“怎么了?”
这股吸力非常强劲,师门瞥见那长明神灯上似有无形的漩涡,他忽感不妙,连忙踩紧地面,可是只延缓了一瞬之后,他仍被吸着往石棺方向拖拽而去。
姒儿正要靠近,师门大声喝止:“莫要过来!”
师门被蛮力拽至棺前终于勉强稳住脚步,可头上那盏长明神灯仍没有要罢休的意思,师门感觉浑身都在发烫,衣袂下的皮肤火光四起。
“仙尊!”姒儿惊呆了,她看见师门在抵抗吸力的同时,他靠近长明神灯那侧的半边身体却开始虚化,从头部、手臂、脚全都化为了流动的烈焰,眨眼间,师门已如半人半火焰的妖物,而且,那燃烧的半边身体正被斜上方的长明神灯源源不断地吸去。
师门开始意识模糊,姒儿知道师门定是处于危险境地,见她要过来,师门又连声阻止,“莫要过来!”
姒儿哪里肯听,她直接上前死死拽住师门的手。
师门已经无法支撑身形,他用仅剩的力气甩开了姒儿的手,紧接着,他另一边的身子也同样化为火焰,姒儿跌坐在地,眼睁睁地看着师门被吸上了神灯的灯芯。
师门他,不见了……
悬吊在墓顶的长明神灯,亮了……
姒儿半张着嘴,惊得说不出话……
灯芯的光漫开,墓室内纤毫毕现,如白昼一样明亮……
很快,姒儿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仙尊……”
她猛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了石棺,气愤地将长明灯一把摘下,她动作又急又重,可灯芯上那簇灵火却毫无影响,依旧烧得炽烈。
“你对仙尊做了什么?你这样做经过我同意了吗?”姒儿气血翻涌,她攥着神灯灯把,几乎要将这冰冷的铜器捏碎,“你给我说清楚,你个破灯、烂灯,快把仙尊还给我!”
“我都还没将他据为己有,你算什么东西把他给收了?”
姒儿心急如焚,她疯狂摇晃长明神灯,浑然未觉自己手腕上的龙纹在这一刻正自我觉醒,第三条纹路骤然亮起,额上的天命符文也随之褪去,完全消失了。
“快把仙尊还给我!”石棺上姒儿的怒吼声响彻整个墓室,“你不知道惹恼我是多可怕的事情吗?”
终于,神灯可能是预感自己快要被姒儿晃散架,灯芯上的灵火光华化开,师门的身影在光晕中凝聚,落在了姒儿面前,灵火一灭,墓室的光亮散去,又陷入了昏暗。
姒儿扔掉神灯,赶紧搂起师门,不断呼唤:“仙尊!你醒醒……”
可无论姒儿怎么喊,师门仍双目紧闭,没能转醒。
许久之后,墓室里的空气愈发稀薄,姒儿累得趴在师门身上,也同样陷入了昏睡。
庞大的石棺棺盖上,失去意识的二人静静依偎着,就在这时,第三个人也悄然落在了他们身边。
是祝融重黎,她垂眸望着这对相拥而眠的人儿,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