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半敞着衣服，肩膀一晃三摇，喊的声音最大，说话最为猥琐的的汉子，接收到了一个婆子的眼色，向左前方跨了一大步，又向右前方跨了一大步，摇晃着，移到了最前面。

后面角落里，人群最外围，一个身形佝偻，下巴极尖，颧骨平到几乎比下巴还要更靠后的男子，嘿嘿笑着，一声声的借过，也挤到了前面来。与前面的汉子隐隐的有着呼应之势。

还有几个眼神奇怪，穿着破烂却干净的汉子也好像得到了某种指令一般，均匀的散开在人群当中，慈幼院的几个婆子也没有如同别的看热闹的人，相熟的凑在一起议论，而是也分散开来，衣饰不同，眼神也不同，偏偏像是和他们一伙儿的。

裘山长和周先生两眼昏花，可心如明镜，这些看上去没有章法的移动，都在他们两个老东西的视野之下，更在相关人的耳目之下。

“天杀的呀，前年还都说你们是大善人，是行好的，没想到这么龌龊，她们才多大呀，可怜的孩子呀。”

“你们但凡有上一点半点的人性，赶紧把这些女孩子们放出来。”

“放人，放人！”

又一阵讨伐声过后，尖下巴的佝偻中年人好像终于挤到了最前面。扑通一声，扑跪在校门的台阶之下。

“裘山长呀，我信你是个大善人，我信你们是善人，起码能让我的女儿活着---活到了现在，我知情，这份情我都知，这份恩义，我也想着报答---”

他个子不高，人也瘦弱，没有想到喊出去的时候声音震天，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来了---”

周醒恭斜眼带着笑意斜了几眼裘山长，身后的许多夫子和婆子焦急地搓着手，从刚才出门，她们就想替山长和周先生辩解了，谁知道两位摆摆手让她们不要多言。听到佝偻中年人这样说，管事婆子的紧张一下子就舒展开来，终于有人信他们山长和先生们了，这样就好，就好，还真怕这些人人云亦云，继续诋毁书院。

佝偻中年人死命的往地上磕头，额头上都磕出了血印子，刚才剩下的细微嘈杂，此刻都没有了。

“---我就住在临远县，我那闺女，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俏温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谁知道去年是怎么地，不见了人影儿，我那个着急呀，就从家一路打听，一路寻找，就怕是拍花子的，把我那苦命的闺女拍走，卖到什么不干不净的地方去，这下好了，前天我打听着在你们这儿了---求大善人赶紧放她出来，只要活着，活着就好，之前的事儿---之前什么事儿都没有，我打下包票---我按手印，我拿银子赎，求你们给我闺女一条活路吧，我可怜的姑娘呀！”

这是好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啊？晃肩膀的汉子，哎哟一声也喊出来，他身边的人吓了一大跳。

“原来你这里边的女孩是拐带出来的，你看人家多可怜，还不赶紧把闺女还给人家，人家都这样卑微了，可不兴祸害人家闺女的---至于姑娘的名声不名声的，你先把孩子还回来，咱们大家都能做个保，旧事不提。”

噢，他们明白了，这两人是一伙儿的，在这儿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