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黍终于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轻松了不少,开车去余响的路上,甚至哼起了歌儿。
陈敏正在桌雅轩隔壁的工作室里忙活,看见他的身影,开口叫住了他,“哎禾黍,今天来了啊?”
“昂。”禾黍不走了,在门口看他一眼,走进去,就看见调音器正在工作,曲子正在播,不成调子,好像还在调,“你这是在?”
“如你所见,在忙啊。”
禾黍:“……这是你自己的?还是其他合作人的?”
“你猜。”陈敏故意逗他。
禾黍心情好,摊开手,说:“我猜啊,嗯……其他人的,因为你看起来不像是个会出歌的人。”
陈敏笑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第六感。”禾黍故意逗逗他。
陈敏看着他笑了出来,说:“你今天心情很不错吗,我猜,是遇见了什么喜事。”
“算是吧。”禾黍说。
他说完,就听见了贾森和乌淮的声音,他们正在往这边走。
禾黍一脚踏出去,看着他们就朝他们抬手打招呼,说:“这儿。”
贾森和乌淮对视一眼,走过来,异口同声地问:“你来了啊。”
“嗯,走吧,过去排练吧。”禾黍对他们说,接着对陈敏说,“我们先过去了,有空的可以过来坐坐。”
贾森第一个推门进来,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也不急着去拿贝斯,一屁股坐下来就看着禾黍,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问他:“昨晚怎么样?”
禾黍靠在调音台边上,手里拿着吉他,没弹,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弦,“还行。”
他顿了顿,又说,“吃了顿饭。”
贾森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急得拍了拍沙发扶手,“就这?没了?细节呢?你们聊什么了?他没为难你吧?”
禾黍看着他那副比自己还紧张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把吉他搁下,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才慢慢说:“他吃了我做的藕。”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件事听起来有点莫名其妙。
贾森沉默了几秒,然后靠回沙发上,声音也放了下来,疑惑万千:“啊?”
禾黍没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也许藕对于他们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棚里安静了一会儿。贾森和乌淮对视了一眼,都不打算再问下去,结果是好的,比什么都强。
乌淮从鼓凳上站起来,走到禾黍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禾黍没有抬头看她。
“行了,”贾森站起来,拍了拍手,打破这片安静,“该叙的旧叙了,该吃的饭吃了。该让那个地下室看看,我们这些年都攒了多少东西了。”
他走过去拿起贝斯,挎上,手指在弦上随便走了一段walking bass,蹦蹦跳跳的贝斯线像一条泥鳅,在棚里钻来钻去。
乌淮已经坐回鼓凳上。他拿起旁边的鼓槌,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轻轻踩了两下底鼓。低沉的鼓声在棚里荡开,像心跳。
禾黍拿起吉他,插上线,拨了一下弦。清亮的吉他声穿过监听音箱,在棚里回荡开来。
他闭上眼,手指在弦上走了一段。不是他们之前定好的任何一首歌,只是一些零散的音符,但贾森的贝斯很快就跟了上来。
贝斯下沉,给了一个厚重的底。
乌淮没有急着打鼓,只是在恰当的时机,进了。
三个人的声音在棚里撞在一起,又各自散开。
多年的默契通过一天的排练总算找了回来,之后的每个周末,他们几乎都在这里度过。周内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上课的上课,交接工作的交接工作。
陆檐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过来,跟禾黍说说剧组的事情,还有陆一鸣和夏雨的近况。
没几天,禾黍就加上了夏雨的微信。
视频打过来的时候,他的形象往往都不怎么佳,因为排练的缘故,头上经常是汗。
夏雨的形象和以前没什么两样,温柔婉约,经常会聊陆檐小时候的糗事,比如上树把裤子刮开了口子,屁股蛋都露在外面,比如,去掏鸟窝结果走半路摔进了水里,逗得禾黍忍俊不禁。
而陆一鸣常常出现在镜头外,用各种声响代替,包括但不限于逗狗玩——他家里养狗,和猫争抢食物。
禾玉也在五天后,来了桌雅轩看他。明面上借口探访工作。
禾玉看了看,他桌上打印出来的词曲,看了半天“哦”了一声,听起来像是恍然大悟,然后一本正经地问他:“这……怎么唱?”
他抬眼看了看他,拿起另一份,先教他认拍子。
禾黍的教学成果非常显著,教了三天,禾玉都能把一小节的摇滚乐唱出来了。
日子如流水,一个月后,乌托邦和余响唱片公司合作的新专辑《暴雨将息》全网上架,以35块的亲民价格,一夜之间销售额突破了五亿。
与此同时,禾黍时隔六年发布了第三条微博。
——经年暴雨,至此已息。佳节将至,有人同行。祝各位都有美好的生活,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