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易思鹇的偷偷摸摸,姜澈也喜欢这么睡。
易思鹇总归没开门。那时他们的关系之间有一道危险的隔阂,没人知道越界会发生什么。门内门外,两人僵持不下,又一言不发,耗着耗着,最后都被迫把自己的行程改签。
等候了一天半夜,坐在姜澈家门口把泪哭干的易思鹇动摇了。
“你走吧,我不蹲你了。我不想在你面前变成一个自私的人。”
“我坚信你不会忘掉我。”
说完,易思鹇从门前的台阶上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留下一句话,回家了。
“饿了这么久,快去吃饭,吃完饭回铃海,回去应该刚天黑,还稍微安全些。”
姜澈心情复杂地从家出来,看到家门口放着一个四寸蛋糕。
蛋糕是他最喜欢的一款,易思鹇不知道买什么甜品送他的时候,就会果断地选择这个。
他提起来,蛋糕盒下粘着的一张不大的纸半掉下来。
上面是易思鹇的字,浸湿纸张的小圆点将墨晕开。
他把纸从盒子上拆下来,折成小块,塞进口袋里。回家之前,除了交换手提打包的器材,他一直都攥着这张纸。
扔了。
他故意骗易思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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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布参赛选手那天,俱乐部的成员都以为主办方把易思鹇遗漏了。
打电话给易思鹇,他说是自己主动推的。他打算今后不碰赛车了,要把摩托完全变成一个代步工具。
伊桑对俱乐部的伙计们讲述了这起事故。伙计们为易思鹇感到惋惜。
易思鹇没决定是否要退出南境,不退出并无大碍,而他怕自己看别人训练心痒痒。
未知的,疯狂的,肾上腺素飙升的……他爱上这项运动是因为挑战极限感觉。
他相信自己的水平,轻视事故发生的可能性,但现在他不敢。
事故中那辆黑色轿车是姜澈师兄的。他去办事故手续的时候心都要掉出来了。车倒是无所谓,报废了可以再买,但是优秀的师弟不能没有。
师兄把这个不幸而迟滞的消息带回研究院,院长和其他人都来看望姜澈。
研究院是国内一个顶尖生物学研究院在澳设立的分院,派来的都是精尖中的高精尖。
姜澈也没料想到自己能加入。虽说他总拿国奖,但每次都得不到国奖中的金奖。他顺其自然考上家乡一所双一流大学。
他低调,安安静静做实验,专心于自己的研究,闷声干大事。导师发现他的潜力,引荐他到了研究院,比别的学生早登上更高的平台。
姜澈现在手头的项目因事故中断,由他人接手,再回去大概就该做新项目。
而易思鹇下一步该怎么走,他自己都有些迷茫。
相对来说,他也算个务实的人。尽管他总是异想天开。眼下的赛车比赛在他这儿算是结束了。
长远一点儿的,找人,找姜澈,不用找了,就在眼前。
继续搞天文,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还要满世界跑。他又不想离姜澈很远。
“哎,”易思鹇说:“研究院附近没有中餐厅吧。”
姜澈放下手里的报纸,想了想,“我记得没有。”
“在你们研究院旁边开一家怎么样?”
姜澈想起易思鹇破烂不堪的厨艺,不禁皱起眉头。“谁掌勺?”
“呃,不知道。”
“开茶馆呢?”
“要么生意惨淡,要么顾客踏破门槛。”
“艺术馆?”
“研究院旁边就是艺术街,为什么不在里面开?”
“因为……离你有点远。”
才几百米……
“你应该去追求人生价值。”姜澈说:“以前你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好。”
“你去环游世界吧,去研究世界各地的天文现象。”
“不。”易思鹇答得很干脆,“环游世界我会带上你。”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可我没有那么多机会。”
“你们不科考吗?”易思鹇想到什么,忽然很激动。“很多地区的资源都极具研究价值,采集回来做研究不也很好吗?”
“科考有专门的部门负责,不是说去就能去的,对人的要求很高,无论是知识储备还是身体素质。”
姜澈的身体素质确实不强,在易思鹇看来,甚至是弱不禁风。
“我们可以自己来,不赶,用自己的节奏。”易思鹇说。
姜澈摇摇头,“我还是想在研究院待着。如果不是团队合作,有些东西自己钻研不出来。”
“好吧。”
姜澈没重新拿起报纸,转而盯着易思鹇的眼睛。
“我有个疑惑的点。”易思鹇说:“你醒过来的时候为什么哭。”
“不知道,可能是我没想到你会来。你不是也哭了么。”
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在悉尼?”
姜澈没看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回话,“知道。”
很多时候我都能看到你。
你喜欢骑一辆摩托走街串巷。站在研究院楼上,透过玻璃窗,偶尔还能看到你带着妹妹拐进隔壁的艺术街。
最近一次见,是在一家甜品店门口,你换了新车。
“我以为你会找新对象,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的行为看起来真是很冒犯。
我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么快亲近我,你走的时候明明那么决绝,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打电话一次关机,两次是空号。
我去问周域,他说你把他也删了,根本联系不上。
我以为他说的是真的。”
易思鹇越说越委屈。
“你给我的那瓶星星,现在还没拆完。”
姜澈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中有一瓶自己折的星星,每一颗打开后内容都不同。
姜澈还没离开他时候,他拆得很频繁。
姜澈休学,他开始宝贝这瓶星星,算姜澈什么时候会回来上学,掐着日子拆。
但这个人再也没回到那座城市。
本来,他以为缺少的星星可以源源不断地续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