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两人没骑车,临近麻辣烫店,易思鹇指给他:“看见前面那家‘刘大姐面皮’了吗?那就是闻名整条街的店,不只是假期,平时上学人更多,都满座。不过现在这个点儿,应该没什么客人。”
马路对面的“刘大姐面皮”大敞着门,虽掩在浓荫下,但光看牌匾透出那抹泼辣的红就能推断,这家店的口味一定极具特色。这半下午的人确实不多,有几个穿校服的学生在里面坐着。
看到店里有学生,易思鹇打开手机在公众号翻看一圈,得出结论:“巧了,今儿是一中校园开放日。”
一中校长换了几任,搞开放日的传统倒一直没改。每年七月下旬,学校要抽那么两天用来搞开放日——一天用来大力宣传本校资源配置,另一天展出校团队科技活动成果。
一中是箕山市重点高中,软硬件条件相当好,一本率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有些关系户想把孩子送进来,奈何录取门槛极高,孩子根本达不到。
易思鹇不一样,初中就在这上。天赋型选手,加上本校生降分政策,又轻松考回一中了。
他长叹一口气:“哎,这黑白校服又得再穿三年。”
姜澈初来乍到,并不知道这座学校的真实水平,只知道自己开学应该来一中报到。听易思鹇这么说,他猜测易思鹇也要在这读高中。
“先吃饭,一会儿带你进学校看。”
“嘿,稀客啊。哪股风把你给吹来了?”易思鹇左脚刚迈进门,老板娘就逗乐他。
“这不是过来捧场么。”
“就你一个人,”刘姐站起来,走向厨房,“老样子,来一份?”
“刘姐等一下,不止我,您家可来了个新客,我问问人家吃什么。”
姜澈坐下,扫了一眼写满菜品的显示屏,赌气似的说:“随便。”
“我错了。但是现在打平,正常交流。”
易思鹇投降,他第一次见这么记仇的人。
打不过,实在打不过。
“所以吃什么?”
“麻辣烫。”
……终于蹦出来三个字。
刘姐从冰箱取出食材,端出一口小砂锅放火上,把食材倒进锅里,问姜澈:“微辣香辣麻辣,我家微辣有味不辣,香辣香而不辣,想吃爽就选麻辣。同学,要什么样儿的?”
“麻辣。”
“小易呢,你吃什么?”
“天热,我吃面皮。吃麻辣烫出一身汗。”易思鹇从冰柜里抽出两瓶玻璃瓶包装的老汽水,撬开瓶盖,推到姜澈面前,“配上,解暑。”
“我家空调吹不到你是吧,”刘姐苦涩地说,”你就是不喜欢我做的麻辣烫。”
“不喜欢也没寻思过换别家的。”
“行了行了,坐着去吧,等我上菜。”
正吃着,姜澈想到刚刚在院子里,长辈们叫起“西尔”这个名字。
“你改英文名了吗?”他问道。
易思鹇停下筷子,喝了口汽水:“没。你是不是好奇为什么我爷爷奶奶叫我西尔啊?本来是西维尔,但我家人习惯叫我西尔,一直这么叫。”
“哦。”
酣畅淋漓地吃完饭,两个人都得劲儿。姜澈正准备把自己饭钱结掉,刘姐说易思鹇先行付过了。
那行吧,算欠他一顿,下次吃饭时请回来。
“看什么呢?走了,去学校。”
姜澈收回思绪,摁黑手机屏幕,跟着他往外走。喝过冰镇汽水,好像真的没有那么燥热了。从冷风环境里离开,扑面而来的热气反而让他感到一点暖和。
树荫足以将行人覆盖,易思鹇没再撑伞。一路缓坡,沿着街边深入,学校大门在尽头显现出来。
门头修得低调但非常气派,坐西朝东,顶端写着“箕山市第一中学校”。
进校门后,空地中央有一座假山,假山上的石头上刻着重新用红漆刷过的校训——矢志不移、笃行不怠。
这校训由从这所学校毕业的著名书法家献笔,和门头上规规矩矩的校名完全相反,这八个字狂草奔放。
即使出了林荫道,也不算晒,七层高的教学楼刚好将阳光挡住,只有教学楼与办公楼之间连通的连廊处受光。
之前听周域说,北方的教学楼基本都是封闭的,墙体颜色很深。没想到一中的环境和他在铃海的初中一样,整体呈浅色调,开阔明亮。
建校的设计人员不是没想过御寒和防风沙的问题,只是这学校天时地利人和,尘沙刮到学校需要一定的距离,外墙绝对能抵住,而校领导又计划在楼里通铺地暖。大问题都解决了,设计人员也好放心大胆地设计。
“学校很大吗?”姜澈问。
“逛逛就知道了。”
正对的多功能楼,也与教学楼相接。
南边是四百米操场入口。
“你回头看看。”易思鹇推他。
姜澈没注意到,身后居然还有个实验楼,“一个实验楼,为什么修五层?”
“不光是理化生实验,平时信息课,校本课……有时候各单位举办的实践活动都在这儿。现在应该有人在报告厅,开放日有人工智能技术展。”
“那多功能楼用来干吗?”
易思鹇一层一层数着,想着说:“一层是食堂,二层是社团教室,再往上是图书馆、标本室和心理教室,四层是礼堂。”
真是眼界大开。姜澈想起初中的学校,铃大附中,铃海市实力最强的中学,也没见过建这么多楼以满足不同的学习场景——附中一栋楼很大,一应俱全,什么功能都备齐了。
“这么大……”姜澈不禁感叹。
“放眼整个市,一中数一数二的大。操场后面还有体育馆和寝楼。教学楼从里面看不大,我觉得过道比较窄。可教室大啊,一共三十个班,占了六层。”
“那第七层是天台?”
“算是……其实是天文台,设备是天文学会装的,我只在初二学月相时上去过一次。没学习活动也能上去,只要领导不查。”
“哦,”姜澈应了一声,“绿化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