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澈怀疑易思鹇约他出来单纯是为了遛人。
好在沿途风景确实不错,天气也很干爽温和,完全不潮湿,不会像铃海那样一骑快车就出汗。
“哎,”易思鹇别过头问姜澈,“有人评价过你的长相吗?”
“没。”
易思鹇长笑两声:“哈哈!那么我即将成为第一个评价姜澈同学长相的人。”
“……恭喜你。”
“小时候咱们见过,那时候的事儿太早,我也没什么印象,算作废。但你来胡同的头天,你这张脸就印在我脑子里了。”
“谈不上是什么感觉,淡淡的,像槐花,也像玉兰……就胡同外边儿种的那种。”
姜澈静静地听他叙述。
“所以那天群里那个人说他看许延星觉得非常合眼缘,我是真有体会。”
“不接受一见钟情。”姜澈无奈。
“你一定不知道,你发呆的时候像机器人。”易思鹇骄傲地把这几天观察到的信息吐露出来,“你吃饭的时候会发很长时间的呆,无论是早饭还是晚饭,机器人进食。”
姜澈浑身一紧。
莫非自己最近总被这个人盯着?
只是想想也会令人头皮发麻。
“总盯着别人看不太礼貌。”姜澈丢出自己的观点。
“你说的对。可是咱现在低头不见抬头见,既是邻居,又是同桌,熟一点准没错。”姜澈没理他。他耐不住寂寞,于是又问,“不想了解我吗?”
姜澈还真有个疑惑——他为什么不跟父母去国外发展,明明国外教育资源那么优越。
他想问,却又怕易思鹇止不住嘴。如今易思鹇给姜澈留下的最大的印象就是,吵。
……好奇心驱使下,他还是问了。
“这个啊……我打小让我爷我奶带大,他们年纪大了,不想折腾,飞十几个小时,下飞机老骨头都该散架了。他们不去。我就不想去。而且田和他们都会留在这里的,我离不开。
“我妹去了,她小,从头适应那边的教学模式,挺好的。”
“你有妹妹?”
“嗯。我小学毕业那会儿她出生的。在箕山待了段时间才出国。感觉婴儿床都没焐热乎就给小孩儿带走了。”
“她知道你长什么样吗?”
“嘶……为什么不知道?”易思鹇挠挠头,表示不解,“我和她可以见面啊,上上个月之前,我们还在一个屋里住呢。”
“啧,这么讲吧,我爸在悉尼管他那一大摊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一次。我妈在我中考成绩出来之前,留在箕山照顾我和我妹。这不,她同意我留在箕山,七月中旬把事儿给我交代好,安心当她的老板娘去了。我和我家小妹儿还是有一定感情基础的哈,不是陌生人。小孩从产房出来可是我先抱的。”
姜澈闻言笑了笑。
“珧华黎绿,连城之宝也。”易思鹇诵起一句古文,“这是她名字的出处,你猜猜她叫什么。”
“我没听过这篇。”姜澈在脑子里猜想,应该是易珧华,或是易黎绿。
哪一个叫起来都很奇怪。
“是一个很美的名字,但我猜不出来。”
“她叫易珧黎。爸爸很喜欢这句诗,珧华和黎绿都是名玉。”
“确实很美。”姜澈夸赞道,又问易思鹇,“那你的名字?”
“呦,这可真没人跟我说,合计是老爷子上公园看鸟,看出来的。”
一路聊到公园,两人把车停好,姜澈拍了张公园的门头,给季春明发过去。
[香兰]:玩好。[赞]
没过两分钟,季春明发来视频通话,姜澈接起。
“有人约我们元宝出去玩啦?可喜可贺。”
姜澈还没来得及回复,易思鹇已挤进镜头:“嗨,奶奶上午好啊,你看我是谁?”
“哦,小易啊!好久不见。你带元宝出去玩?”
元宝……他吗?易思鹇扭头看看姜澈,心想着。
“嗯。骑车,爬山。”
“挺好的,多活动能强身健体嘛。要注意安全第一……”季春明嘱咐几句后,利索地挂断视频。
姜澈没怎么和季春明对话,他觉得易思鹇好像才是季春明的孙子。
原来如此。现在他可以理解那天在胡同,为什么易思鹇会埋怨自己受到的关怀被平分了。
“你和谁都能聊起来。”姜澈说。
易思鹇反驳他:“你对谁都像陌生人一样。”
“我们好极端。和你成为朋友应该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必须先感化你的心灵,再——”
“别把我当遇火会融化的冰块,更何况你也不是火。”姜澈打断他。
“好吧,生动的比喻。那怎么才能融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