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南达耸了耸肩,对她来说情况再差也不可能差过只有她一个人在受苦的局面了。
“你……你……”罗齐尔的胸膛剧烈起伏,到嘴边的话也开始结巴起来。“你做不到的……我打赌你连只耗子都没亲手杀过……你就算想要……不,你做不到的……”他重复着这句话,既像在劝说她,又像在安慰自己。
“哦,差点忘了你不认识这个神奇小玩具了。”她举起针筒,饶有兴致地晃动里面的液体。“汤姆肯定知道这是什么。”她对着身下的里德尔挤了挤眼睛。“斯莱特林们总是因为太傲慢自负而忽略了那些血统‘低人一等’的人实际上很聪明的事实。说真的,麻瓜救人和杀人的方式都高效而精准。哦哦,你想说什么呢?”
嘴巴里的东西甫一拿出来,里德尔就语气汹汹地问她:“你在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吓人的啊,是清洁剂。”她说。“也许完全不致命;也许……”她的声音变得兴奋了一些,“也许能让你这张嘴巴变得不那么恶毒呢,谁知道呢。”她用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汤姆,我让你说话是希望你配合我完成后面的仪式,答应我不要打一些不该打的主意,听话好吗。”
里德尔闭上眼睛,努力平复了下呼吸,没有接话。费尔南达略微松了口气。
仪式开始了。
他们交握的手臂间缠绕着魔法生成的银色丝线,一下又一下地闪烁着幽光,像一条有生命的蛇一般恋恋不舍。在见证人伊万斯-罗齐尔的注视下,费尔南达吟诵了自己希望对方解除誓言的请求。但是里德尔没有任何动作。
他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句话都不说。
她再也没有耐心了。另一只拿着针筒的手往下用力一扎,针尖刺破皮肤,重重的地扎在他的胸口上。里德尔发出一声闷哼,她的痛呼也如同回声一般呼应着他。
“我不希望真的走到那一步,亲爱的。但你瞧,”她示意他去看针筒上的刻度线,“这个过程最有趣的是每一定量的溶剂带来的反应都是精确规划过的。我也很好奇注射进10毫升的量会和注射5毫升时有什么样的区别……”这么说着,她的拇指真的开始要往下按压针管的推杆。
“够了!”里德尔咬牙切齿地说。她清楚地捕捉到他的瞳孔缩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他开始念属于自己的那段词,声音如同在读自己的屈辱通告。
“本人,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同意解除誓言对费尔南达·盖耶的约束,之后她不用再听从我的指令和要求,她将重新以自己的意志支配自身行为。”
缠绕在他们手臂上的银色丝线渐渐熄灭了光芒,如同失去生机枯死的藤蔓,然后迅速地分解成灰色的颗粒,飘散消失在空气中。
费尔南达拔出扎在里德尔胸口的针筒,如释重负地倒在他身上。他的声音通过胸腔直接传进她的耳朵里。他说:“我会杀了你。”
她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嗯,你会杀了我。所以我不会给你机会。我们今天的仪式不止这一个。”
她早就想好了,难得碰上里德尔这样虚弱的状态,她要如法炮制一个新的利好于她的誓言,让他永远无法伤害她或强迫她违背个人意志,一劳永逸地解决他带来的威胁。至于罗齐尔,她都想好今晚要留他吃饭偿还这多余的人情了。
就在她满脑子勾勒美好蓝图的时候,一直在积蓄和调动体力的里德尔猛地直起上半身,头重重地撞上了她的。费尔南达猝不及防,被撞得眼冒金星。紧接着,他开始手脚并用地推她、踹她,拼命把她往地上掼去。
天旋地转间她摔下床,耳边听到里德尔在厉声呼号:“罗齐尔,你的魔杖!”
等到她揉着额头回过神来,里德尔正攥着魔杖直直地指着她。他脸色苍白,气得浑身发抖。
费尔南达试图去捡滚落到地板上的魔杖来进行防御,但她根本,根本来不及。
在所有用来威胁他人生命安全的工具中,杀戮咒是她最不考虑的一类。真正要达到杀死一个人的目的绝不仅仅是念出咒语那么简单,它需要施咒者在自身强大的魔法水平之外,具备足够大的恶意和杀欲,这种想法和欲望本身就不可饶恕,她也确实没有想过要真的去剥夺里德尔的生命。在今天的计划执行时,她选择用针管注射威胁他。
但是里德尔显然是另一类人。
她看到他毫不迟疑地挥动了魔杖,带着冷酷又厌恶的表情,流利而清晰地念出那一串可怕的咒语,仿佛他已经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Avada Kedavra.”
梅林啊,他是真的恨她。
绿光一瞬间击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