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两派和谈,统一战线,决定先镇压起义军。至于满都临阵脱逃、背叛巴哈的事实,车乐根决定先存在肚子里,留作日后的筹码,谅他满都暂时也做不了大动作。
他们和谈了,那么第一件事便是要昭告天下——新皇为正统。
得让各地方官员驻兵先认同,才好方便调兵遣将。
现如今,湖广、江余、闽浙各地都加强了防护,攻占洄通浠湘的两路长阳军也费了些劲,五日前起兵,路上耗费两日,从前天入夜开始围攻,直到今天晌午前才算夺下了两块地盘。
不仅如此,浠湘的一部分驻兵见势不妙还从提前凿好的地道跑了,以至于虽打了胜仗,但范大力的脸色却十分阴沉。
黄平统计了己方阵亡与收归的降兵人数,最后发现阵亡人数超过七百,达降兵人数的两三成,另外还有五百余人伤势较重,也不知道后面能不能医好。
叹了口气,范大力让人送捷报回渚州,又吩咐黄平,“让没受伤的千夫长百夫长过来,此次攻城战的问题不少,需要及时总结经验,避免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洄通那边虽然没有逃跑的驻兵,但是伤亡也不少,杨晟同样让领头的一些将士坐下来商谈,吸取经验教训,同时借鉴这次驻兵的守城方法。
虽然主将都觉得此次收益未达预期,但是捷报传至陈昌那里后,陈昌还是挺满意,又赏赐了送信的士兵。
等送信的人退了下去,刘巍才走近陈昌身边,低声道:“大帅,既然范将军和杨将军此次不甚满意,不如就省去庆功宴,改单独奖励英勇的将士吧?”
一场庆功宴的花费不少,如今靠重金招募了数万义军,又需要吃喝用度。陈昌的私库也少了一小半,是以,他同意了刘巍的提议。
并且他还要让两地富户捐粮捐钱,刘巍立刻领命,他早就看那些趾高气扬的富户不爽了。
从草原回来的一路巴哈旧部中,俨然以朝格特为首,目前也是由他取代了满都的位置,亲自辅佐年幼的新皇,官任右丞相。满都则与车乐根同级,都是上将军,其他官员基本不动,满都如今还不能直接对上朝格特,只好忍耐,接受了这个安排。
除昭告正统登基外,朝格特还在召令中颁布了减税治水等一系列安抚举措,想要先稳定其他百姓,不要造反。
那么治水还怎么治呢?原本是在沛莨改道的,结果只搞了一半就停了,如今沛莨又已被贺跃尘占据。左丞相的意思是,不要先与贺跃尘杠上,而且他们也派兵查看了沛莨改建了半截的河道,其他还未完工的地方都被让出来了。
不单如此,南北通行的路也让出来了,看那意思也知道,津中虽然反了,但不准备与朝廷硬碰硬。
左丞相极力隐瞒巴哈之死的内情,想让镇压其余起义军与治水两项工作同时进行,待南方稳定之后,可以直接包围津中。
车乐根倒不是非要为阿希格报仇,他也从福泧的一众口中得知了,津中反贼连火铳火炮都奈何不了,又缴获了五百火铳,一台火炮,更有自制火器在手,贸然先对上津中一路,反而容易出师未捷身先死。
故而,车乐根也赞同了左丞相的做法,剩下满都自然也同意,他既不为巴哈报仇,也犯不着以身试险。先平定南方,待时机成熟,他还可以干掉朝格特与车乐根。
虽然统一了意见,不过治水靠谁治呢?津中的百姓还是长芦京梁的百姓?总不好把大都的百姓弄过去挖河道吧?
头疼之际,玄衣军给他们递了一封信,信就放在已经挖通的河道末端,用一根竹竿绑着插/在地里。
在信中,贺跃尘表示可以帮助朝廷治水,只要朝廷承诺半年内不围攻津中,也不伤害治水的百姓。左丞相率先表态,愿意先用着津中百姓,至于后面围不围攻,就不是津中说的算了。
“那便去信告知吧,让津中不要作乱,否则必然派兵围剿。”
回信到的时候,贺跃尘正是起兵蜀中的第一天,他也已经带着点好的玄衣军离开茂通,正在去往怡江的路上。
信是朱思看的,然后又独回了一个‘好’字,这次治水让一成玄衣军乔装百姓与其他几地青壮共同参与,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速战速决。
当左丞相带人来到沛莨指挥工作时,就见这十多万百姓效率奇高地已经挖了近四分之一的河道,他亦是暗自吃惊,既惊讶于这群百姓的高效率、好指挥,又吃惊于津中反军的治理,要知道以前服徭役夫役得官兵吼着抽着才能顺利进行。
哪里会像这样安静自发,埋头苦干?
这些百姓硬是没让左丞相一路官员多废话一句,一天工夫就搞定了一半的工程量。当天晚上他们直接吃着干粮,就地休息,完全无视了左丞相一众。
两天,愣是只用了两天把余下的河道挖通了,玄衣军命令所有百姓列队回城,又告诉左丞相剩下的一截与黄河干流相连通的河道,等他们回了墙内便会解决。
左丞相也不能说啥,只有让他们离去,当晚,黄河水终于途径改建的河道汇入了泗水。治水工作告一段落,至于改建河道的效用如何,还有待后续观察。
他们这边虽然十分顺利,可是左丞相心里却比之前更加沉重,他不知道朝廷还能不能真的收回津中。平叛的队伍已经拉起来了,车乐根与满都各领兵十七万,外加承顺茂安的调兵,先攻打长芦京梁几地,平定北方后再挥兵南下。
同一时间,贺跃尘已率兵抵达了怡江,此次他们计划先占一个县城作为补给点,再围攻府城。同行的玄衣军一万六千人,王二吴二占喜春秦飞赵六狗儿江旭与贺跃尘过来了,朱思塔拉罗二愣子吴冬一等精兵与其他四万余人留守津中。
县城的抢占十分顺利,一是因为未曾戒严,二是由于贺跃尘已经提前摸清楚了县城情况。至于怡江府城,同样摸清了路子,不过唯一有区别的是,必经之路上,有一处关隘被官兵把守。当然可以从未经开辟的道路通过,只是得更费些时间,马匹也难翻山越岭,还是攻破关隘更合适。
此次没有带火器,不过有备一些火药原材料,县城只留了两百人,再由据点的人暂时进驻。
夺下县城的第二日清晨,玄衣军再次启程,前往府城,在距关隘五里地的一处山地停下,贺跃尘领四百人褪下铠甲,轻装上阵,一路按照事先踩点的路径疾速前行。
直到关隘斜上端时,所有人才停下,寻找合适的射击位,同时大军开始压境。关隘把守的官兵见大军逼近,慌忙关闭城门,领头心头发沉,赶紧让人通知其他驻军支援。
送信的人还未上马,脖颈已被箭矢贯穿,气绝倒地,同样被一击毙命的还有上城楼的二十多人。领头的大惊,不知箭矢从何处而来,只能命令所有人暂且躲避。
可他们一停,关外的玄衣军便开始了行动,此处关隘有守兵六百,但他们平日多喝酒吹牛,唯一的工作热情全放在了从过往商队中捞点甜头之上,何曾遇到过此种境况?
仓促之间,他们甚至没有佩戴好护甲头盔,城楼上的头一批守兵被干掉,其他人暂且不敢动作,秦飞吴尧等二十人迅速出动飞爪登楼。底下的动也会死,不动也会死,已是绝望,有己方弓箭手掩护,秦飞等人顺利下了城楼,击杀掉靠近城门的守兵,拉开了城门。
城门失守,余下的守兵只能猫着腰试图遁走或直接喊投降,可是投降也不是想投就能投的,最后只有不到两百人被玄衣军收归,其余一个不留。
打扫战场,留一组玄衣军接手关隘,大军继续前进,贺跃尘等人也重新归队。依险峻山势而建的关隘,似乎是为贺跃尘提供了更便捷的攻击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