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辽东,便轻易不要出来了。”
听了达日丹的话,为首的几个辽东军含糊地应了两声,径自辞别蓬澍一众,快步远去。
“怎么这么急?莫不是前几日被打怕了?”
“...我看十之八/九。”
达日丹止住手下的议论,“休要再谈及此事,一切权当没发生过,明日得加紧操练,不论平叛结果如何,我们强健自身总不会有差错。”
未时刚到,原本阳光明媚的阜州城竟突然狂风大作,营帐中愁思满怀的车乐根掀开帐帘,见自己一方处在顺风位,骤然转忧为喜,命令大军即刻发起突击。
狂风骤起,也给了满都信心,他命令百人铲来泥土,架起火堆,把泥土放进去烧干碾碎,届时迎风洒向反军,干扰对方作战。
...
试射一箭后,看着严重偏离瞄准位的落点,贺跃尘只好选择一直有意回避的近战,又交代程安几人改用火铳,若效果也不理想,便伺机加入其他步兵。
“把桌子拼成高台,最上层你们待着,将一张桌子打横放,用来保护你们,桌子绑上绳子,下方留两个人拉绳子,随时转向...”贺跃尘争分夺秒的指挥人搭台子,末了嘱咐程安几人不必慌张,“必须有十足把握才点火。”
“是!”
场地有限,想一窝蜂冲上去开打都不现实,徐欢刘五杨晟已经一马当先应战,贺跃尘暂时只需做好准备轮替。
风沙迷眼,徐欢咬牙,命令手下跟紧自己,铆足劲强行与敌军调了个身位,让后背来抵御猛烈风沙。
“杀——”
这次开战,平叛军中的汉人兵明显比之前几战多用了些力,加之满都把亲兵分出四成参战,一时间竟还与义军打得难分难解...
不知道是不是台风要来了,风力竟还愈演愈烈,贺跃尘的眉头也为之一蹙,陈昌赶紧命人找来薄布裁成条,好让己军缚住双眼抵挡沙尘。
备战的义军还未完全缚住眼睛,前方徐欢已命人回求支援,贺跃尘率先响应,带人奔出去前高声让祝广进陈昌注意正面抵御。
经过徐欢附近时,贺跃尘扬声喊他再坚持一刻钟,“待我劫了敌军主帅,便来解围...”
他这喊话亦没避人,后方车乐根及一众亲兵皆面色一变。此次应战,苗栋等人都上马加入,赵六几人仍是步行推着盾牌,贺跃尘一手流星锤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很快从右侧方杀出一条路。
“放箭!射杀——”车乐根心跳急速,忙令弓箭手射杀贺跃尘一路人马。
不是说顺风位就一定有助于射箭的,风力如此之大,亦会拉偏敌军箭矢,贺跃尘并不惧,命其他人手持盾牌做好防守,“全力冲击!”
眼看他们速度更猛,出手更狠,车乐根不禁再次联想起昨夜噩梦,只觉双膝发软,险些栽下马去。
关键时刻,满都大喝一声,勉强唤回车乐根的神智,他又命火炮出动,对准目标轰击,“杀掉领头,赏黄金千两!”
“阿希格曾要赏金万两...”贺跃尘一面带着苗栋等人左突右进,一面还有心思搭话,“你未免小气寒碜了些——”
说话间,赵六等人已经推着盾牌先一步迎着火炮上前堵死炮口,“东家——”
“注意别受伤!”
见前路已被东家突破,苗栋神色沉稳,命令后方同袍依次先行调头,口令传达之际,两侧玄衣军已身手利落地将左右后方敌军解决,与苗栋一并加速冲上前去协助东家。
车乐根强忍后撤的本能,抽出弯刀,又厉声命亲兵上前阻拦,可怜他们亦肝寒胆颤,如此强兵,他们真能挡下一击么?
‘锵——’
流星锤接触弯刀箭矢发出的声音直让他们毛骨悚然,危急关头,还是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他们不再拼力保护车乐根,纷纷溃逃以求保命...
‘——嗖!’
一支利箭射来,贺跃尘却如后背长了眼睛一般猛地侧俯上身,躲过一击。
他连头都懒得回,已一甩流星锤勾住车乐根的脖颈,左手拔出匕首贯入其喉心。
“——敌军主帅已死!!”赵六当即带人高呼,同时趁敌军炮手呆愣之际迅速抢下两台火炮。
前方指挥作战的满都闻言已是面无血色,其他平叛军显然惧意更甚,原本还焦灼的战事也慢慢被义军抢占了上风。
“撤!”满都急召亲兵撤退,已然要独自逃命,祝广进如何能放他走,迅速带人狂奔追截。
满都一行近五万人奋起抵抗奔逃,之前蓄的力都用在此刻了,竟连伤数千赭袖军...
顺利逃脱反军堵截的希望就在眼前,却不防前方再次现出一路,原是于凡带人赶至,因似有飓风将至,打乱了于凡的计划,他只好让一路人马提前北上,计划趁如今闽浙无人干扰赶紧布置自己的眼线,继而又命人推船上岸,不等斥候回禀便先行赶来。
半路遇到斥候,得知两方激战,他也不打算再等,遂径自带人假意才赶到,要助义军一臂之力。至于战后分战利品也只有看祝广进心情了...
唉,本来于凡是想自己抓住主动权,怎料情况有变...
他还没喊出来此的目的,倾盆大雨已先他一步兜头降下,天上电闪雷鸣,黑云压城...满都突然福至心灵,立刻召唤后方平叛军,大喊援军已至,“丞相派来十五万援军,大家坚持住!”
“停...”听得此言的于凡抬手,拦住属下,命令原地等候一刻钟再说。
那四十多万平叛军见满都想独逃本都不想再抵抗,要喊投降的,此时变天,情况恶劣,估计义军也难以坚持,再者满都提及丞相,他们又不免想到亲眷安危,两厢琢磨下来,竟也咬牙反杀,要响应满都号召。
祝广进一抹脸上雨水,啐了一口,命令休战,最前方的贺跃尘早已在雨刚下时带人折返,路上协助徐欢一等杀了一波敌军,也撤了回来。
“东家,进城躲雨吧!”赵六抢过占喜春的手持盾牌,踮脚给贺跃尘挡雨,又催促东家进城去,后者只能先看祝广进的意思。
“小贺,你们先进城去...”祝广进也听见赵六的话,便对他们笑了笑,又命人拆床板来搭雨亭,看样子要在外面守着敌军。
赵六见祝广进都发话了,又催了一遍,“东家,仔细风寒,进城吧,洗个热水澡。”
“进,跑着去!给马儿也喂些嫩草。”
危机得以暂且解除,满都暗自长舒一口气,他见远处那一批人马原地不动,猜测对方是想趁火打劫,沉吟片刻后让亲兵前去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