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中原中也此刻醒着，他会认出这是那个曾经易容成木原幻生的老人，正是他告诉了中原中也实验室位置所在。而今，在一方通行苦苦僵持、分身乏术的时刻，也是他，悄无声息地送上了杀机。

仿佛这世上真的有那么一个神，早早言定了他今日的死期。

“愿耶和华保佑你。”

下一秒、扣动扳机，子弹飞出。无法移动、无法松开青年的手、也已经毫无余力启动反射的一方通行下意识用身体去挡。子弹将将进入他额头的前一秒，一只手挡在了弹道中间。

那只虚弱的手只为那枚子弹提供了微不足道的阻力，狂乱的鲜血最终还是溅在了少年的眼上。他被击中了，钻心的疼痛锲而不舍地从脑袋那头传来，同一枚子弹穿过那人掌心又钻进他的前额，这是一个诅咒吗？

突然剧烈变化的重力场似乎对那老家伙的内脏实施了什么看不见的影响，对方尖叫了一声便跪倒在地，抽搐两下再没了生息。一方通行糊着血的脸显出几分怒气，厉声道：“住手！不想被撕碎就别再动你的能力了！”

“他居然冲你开枪……”中原中也动了动自己同样鲜血淋漓的手，恨恨道：“我应该当初问完话就杀了他。”说着说着，声音又渐渐弱了起来，“早该……杀了他。”

青年再度昏睡过去，而一方通行敏锐地意识到，他的重力终于被控制住了，少年终于放心地松开了手。但这只意味着扭曲场不会再被扩大，但并不是说他们俩的周围会恢复原样。那个老头为什么能毫发无伤地穿过扭曲场来到这里？

只有无能力的普通人可以。想到这点，一方通行当机立断向黄泉川爱穗求助，但扭曲场的影响毕竟无法完全抵消，是故黄泉川到来的过程被放慢、拉长，最终才变成比平时花费的时间多得多的局面。

事后，冥土追魂曾和一方通行说，如果没有中原中也的手阻挡在前，以那子弹原本要深入的位置来看，一方通行必然会立刻陷入昏迷，根本保持不了意识的清醒，也自然无法做到在一刹那将子弹反射回去。毫米之差，却彻底挽救了他的大脑。

“真不知道你们俩怎么做到的，”这位大夫用平淡的声音问：“是想保护对方的心太强烈了吗？”

所以，才会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忽然醒来；所以，才宁愿被毁掉引以为傲的头脑也绝不放手。

为什么呢？

一方通行说：“这个问题的答案，等那家伙醒过来时，我会帮你再问一次。”

所以，还是到那时、能再一次聆听到青年的声音的时候，再好好地回答吧。

——尽管那个答案，二人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