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晓免觉得面前这个人有时候不是疏离冷漠，而是孤独，无处可归的孤独。

“你为什么还没结婚？”

“不急。”

“我急。”裴晓免放下筷子，对着裴由年眨巴眨巴眼。

裴晓免摸不清这混小子又打什么歪主意。

“嗯？”

“叔叔你说如果有人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你会怎么处理？”

“谁。”

“什么谁？就是假如有这么一个人。”

裴由年将杯中梅子酒饮尽，直接了当道：“别打长辈的主意。”

“我没说是我。”裴晓免立即解释，随后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裴由年也没指名道姓说是他！

心里的小九九被发现，裴晓免很是郁闷，牛奶都不好喝了。

“小免。”裴由年也没这心思吃晚饭了，严肃说道，“你要知道，有些话说出口是没有挽回余地的，况且……”

裴晓免难得不敢直视餐桌对面的人，他拿着筷子假装吃饭，可就算再美味的菜这时候到了嘴里也和橡皮泥一样无味。

“我领养你，或者是暂时是你的监护人，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

“哦。”裴晓免不开心，嘴巴一撇，“可……”

“其次，我领养你只是为了报答当年你的爷爷，也就是我的养父领养我的恩情，和其他都无关。”

“嗯……”

“你还是按时体检，检查仔细点，看还有没有别的方面的问题，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家长会结束后我还会出国一趟。”

“还出国？”裴晓免气急，不知怎么的眼泪就掉下来了，有点被拆穿的难堪，也有些难过，“这才几天啊？”

裴晓免不太能说出什么煽情的话，他只知道自己心里憋得很不舒服，他原本是个无法无天的流浪汉，渐渐被安抚成乖乖的好学生。好不容易跟这人团聚一小会儿，又是被批评，又是被下通知。

裴由年并没有走，他就看着眼前这个高挑的少年吃饭，第一次见到裴晓免时，对方还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奶团子，脸肥肥的，眼睛也很圆很大。

现在——也差不多。

裴由年沉默着吃菜，裴晓免忍住了给自己擦泪的动作，忽然觉得今天这碟凉拌海带丝格外辣嗓子，他嚼着嚼着，最后连吞咽下去都费力，但他还是在吃，吃了大半碗米饭下去，就算肚子已经很撑了，他也和机器人一样不知疲倦。

“小免，你知道吗？对于一个omega来说，信息素能影响很多东西。”裴由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梅子酒，继续说道：“你以为的感情很可能不是真的，只是信息素引起的一时冲动，又或者青少年跟风的一时脑热。”

“嗯……你说得对。”裴晓免不吃了，咕嘟咕嘟将瓶子里的牛奶一饮而尽，胡乱抽了几张餐巾纸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但眼睛还是红红的。

“小免，你……”裴由年叹气。

“你开完家长会就走？”他还是要再确认一遍。

“嗯。”对面的alpha点头。

“好，随便你。”裴晓免以最快的速度转身上楼，不一会儿就听见二楼的房门砰一声关上了。

裴由年皱眉，浑身卸力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