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书然起身,亮起了旁边的一盏壁灯。
亮起的光线像一个暂停键,思考戛然而止。
空调暖气从出风口汩汩流出,正好吹在斜下方书然未吹干透的头发上,摸摸额头,似乎又起了低热,但没发烧,大概是重感冒的症状在高烧后初现端倪,鼻孔也塞了一边,估计没多久还得流鼻涕。
艰难地吸吸鼻子,书然将胳膊伸进秦显大衣的袖子里,睡衣单薄,而大衣跟块被子似的,从衣服与身体贴合的空荡程度,书然深刻感受到了一米九几与不到一米八的体型差距。
这人长那么大个干嘛?
里外的明暗差,使得落地窗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壁灯光线朦胧,却也刚好足够书然看清窗上自己的身影。
一米七八的身高不算矮的了,但披着不知道有多少个X的码数的大衣,却衬得他像个小屁孩偷穿大人衣服。
书然不服,或许是因为姿势的原因呢,这么呆地直立站着估计模特都hold不住。反正旁边没人,衣服的主人在洗澡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书然双手抱胸,扬起下巴,对着落地窗做出一个自认为巨帅的姿势。
好了一点,果然帅多了。
果然才不是因为他矮。
不,他才不矮。
再换一个,双手插进兜里。
更帅了。
但书然没忍住皱了皱眉,他右手在兜里碰到了一张折叠的纸。
折叠的纸尖刚好戳到他指甲边缘。
没出血,但极小的作用面积扎在手上,好似扎针般疼。
书然有些懊恼地将罪魁祸首掏出口袋,借着光,刚好瞧见了纸张上露出的几个字——
【检讨书】。
不由得好奇与震惊,都当班长了,这人居然还敢犯事?
也对,要真那么乖不犯事,某货就不姓秦了。
没想看,但书然不介意借此机会呛人,刚好秦显洗完澡出来了,书然坐到沙发扶手上,指间夹着检讨书对着人晃了晃:“说说,你又干什么坏事了?又要写检讨。”
秦显的身形在看清书然手里是什么东西的刹那,肉眼可见顿了顿。而后一步一步朝书然慢慢走过来,中途,又顺手关掉了墙上的壁灯。
书然不解:“你跟灯有仇?”
因为不想让你看穿我此时犹豫不决的样子。秦显却只默默在心里答,待走近,将书然指间的纸张取走的同时,轻声问:“内容看了吗?”
“当然没有。”书然将屁股从沙发扶手挪到沙发上,“好歹算你隐私,我怎么可能随便看,而且又不好玩。起码没亲眼看你念检讨好玩。”
秦显在书然身前慢慢单膝跪下:“那我现在念给你听好不好?”
“干嘛?你犯什么大事了念检讨还得提前演习演习?”
秦显平视着书然:“嗯,犯了这辈子最大也最不后悔的一件事。”
“最大?你把秃头假发偷了?”
“想听吗?”
“你念呗,我无所谓的。不过关了灯,你怎么看检讨书?”
“早背熟了。”
“那你牛逼,连个检讨书都背。”
秦显突然笑了一声:“然然,是写给你的检讨书。”
书然哑然。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狂跳。
“给我……写检讨干嘛……我又没觉得你最近做错什么……”书然手指忍不住开始抠沙发,“说句很俗的……我感觉你最近挺乖的……乖儿子……”
书然词穷了。
“然然,我不乖。”秦显否认。
书然咬唇:“要不别念检讨书了,怪无聊的,你先跟我说说你今天……原本的……打算……是什么呗……”
声音越往后越低,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转移的话题,百分之九十九可能性,不还是同一个话题?
光线暧昧,秦显眼睛却亮得出奇:“原本的打算,考完试带你吃大餐,吃完一起回附小和附中老校区看看。”
附小和附中是他俩的小学初中母校,俩学校就隔着条街,距离极近,书然眨眼:“为什么要回那儿?”
“因为想让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书然伸手,一把捂住秦显的嘴。
然而慢了一步,对方的手比他反应更快,准确无误制止了他的动作,将他的手紧紧牵进温热掌心。
黔驴技穷,万家灯火的夜幕中,书然最终还是听见了那句话——
“然然,我喜欢你。”
“想跟你结婚的那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