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的声线更粗犷些,却偏偏拿腔作调,听着像沾了石油的破铁皮,在地上咔嚓咔嚓滚:“欧雷酒,我没代号,不参与组织日常活动,但你不能拿我当傻子。”
兹事体大,安德森的家族有着和乌丸家臣联络的方式。他决定借这个理由,直接去请示那位先生的意见。
“不用顾忌欧雷酒了,最好能和乌丸对话交流,这样才好彰显我们家的实力,探探关于组织继承人的口风……”安德森如此想。
“这头肥猪要把我推出去当靶子。”欧雷酒在心里想。
一时静谧的室内浮着久未打扫积下的灰尘,各怀鬼胎的警界官员继续谈笑。
欧雷酒刻意压低声音:“我听说,FBI的小队加派了人手?”
其实FBI的总部之前就派人来过底特律市,向警局索要欧雷的背景资料了。欧雷酒和安德森原本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奥杰利亚剧院的风波后来波及到了城区,FBI不介入调查才显得无能。
按欧雷酒托安德森打探的口风,他们FBI实际上没有欧雷当晚出现在剧院的切实证据,因而只是走个过场,顺便在当地度个假。
但昨天怪盗基德的预告函发布后,又一组FBI探员连夜赶来,和前一拨人汇合,在早晨重新到访了警局。
提起这个,安德森心里就发笑。在他的认知里,大多数FBI就是酒囊饭袋,今天的见面中,他非常轻易就将为首的那个女探员糊弄了过去。
但安德森不会把事情说的太轻松,那样还怎么卖欧雷酒一个人情,并显得自己英明神武?
于是他高扬起粗重的眉毛,在欧雷酒惊惶的目光里叹了口气,又清了清嗓子:“FBI的人透露,他们正在申请对于你名下资产的搜查令。”
欧雷酒防备着安德森啤酒肚里的一摊黑水,但听到这话,还是瞬间就白了脸。
他的不动产累计起来不低于千万,来路却不干净,几处房子其实是行动组公用的安全屋,里面存放着不少武器弹药。
“老弟,别慌。他们既然对我提前说了实话,就还有回转的余地。”安德森拖着长腔,看着欧雷酒用仅剩的一只好手擦汗,略带肉疼地比了个数字。
“搞定!我跟他们说,一切都是怪盗基德的错,连那家剧院大概都是因为他们家才发生了事故。”
“怪不得全局都派出去追捕怪盗基德了。”
黑羽快斗翻着半月眼,听着微型耳机里的两人继续密谋,末了激动地握拳拍手。
又过了一会,门缝发出一声响,而后向内打开。
杜普连忙过去迎接副局长,接过安德森手上的支票替他收好。他的动态视力非常好,还能看到欧雷酒一脸肉痛,目光恋恋不舍地追逐着这张轻薄的纸。
黑羽快斗收回视线,将办公室的门带上,询问安德森:“FBI的人已经回到了本市最贵的那家五星级酒店,有专人陪同游玩。今天府邸没有收到宴会邀请,局里的文书交给职员处理就好,局长,是备车回别墅吗?”
根据他收集到的情报,别说工作日正常上下班,安德森每周至多会出现在警局一次,冲大小警员发表几句高见,而后到就近的知名高档会所享乐。
今天的事很顺利,他应该不会改变固定的行程。也会为了防止闹出丑闻,少带人手。
如黑羽快斗所料,安德森不耐烦地摇头:“回家看我老婆养的那几个小白脸吗,去夜总会。”
夜总会,但会为了权贵们在白天开门。
低调而内装高昂的车子很快驶出了警局,专职司机技艺高超,很快甩掉了八卦小报的跟车,又停进某处尚未建成的高楼前。
安德森一上车就格外疲惫,在暖气吹来的浅淡香气里昏昏欲睡。汽车一停,他忽而惊觉,他的座驾里什么时候有过香薰?
“你——”安德森猛地睁开眼,正好通过后视镜对上前排司机笑意幽深的眼。
而后,他来不及喊出声,就觉得脖子一疼,右臂也被一把按住,上面戴的心跳监测器转眼间被贴上了小磁片。
“请您睡一觉。”安德森不作声地向前栽去。
黑羽快斗开心极了,他一把取下安德森的心跳监测器,抬头说:“交给你了,老爸。”
无人知晓的时刻,怪盗的偷盗已然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