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度酒都死得不能再死了,老头真正想说的不是他。
乌城曦没接这话,而是对上被操控者的混浊老眼,说:“他这样,还算活着吗?”
不在此地的乌丸莲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顿了顿,又让他挑拣来的这具身体挂上慈爱的微笑,回答道:“这就要看每个人对活着的定义了。”
又是一个繁忙的工作日。
还是个又苦又脏、心惊胆战的工作日。
清洁工拨开堆在门口的几束民众献花,拿着经理给的门锁钥匙往楼梯上走。
电梯电路在火灾中损坏,不能用了,他要爬上顶楼之下的楼层,尽力将残灰清理干净。
空气里还弥漫着浓重的、将大量日化用品化为乌有的烈焰余温,夹杂着几缕潮气,迫使清洁工又紧了紧口罩的系带。
酒店急着清理干净灾难发生的痕迹,再度开放营业。经理给了足够高的加薪,所以清洁工也不会抱怨什么。
他只是感到一点畏惧。毕竟几个小时之前,这里还丧生过那么多警察。
为什么凶手要对警察下手?难道真如媒体所说,官方要针对什么黑恶势力?
清洁工回想着网络上的各色分析与解密,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中高部的楼层。
目前酒店只有最低的几层楼还有住客,楼梯间极为安静,清洁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以及自己的脚步声。
砰砰、砰砰。
清洁工一手提着水桶和拖把,一手按在木质的长扶手上,向上攀爬的腿忽而迈不动了。
砰、砰砰!
这不是他的脚步声。
清洁工僵硬地转过脖子,站在一节楼梯上,回头。
酒店每层的楼梯与电梯安置在一处。清洁工看见,不远处紧闭的铁灰色电梯门,被什么东西从下撬开了一条缝。
那是一条还在动的血手。
楼下的急救人员举起双臂打手势,比出一个大大的叉——确认脑死亡,无抢救价值。
她选的角度很好,避过了充气垫,后脑勺着地,几乎没有痛苦。
“振作点,危险!”伊达航从窗户边缘,将仍趴在地上,朝下伸手的三池苗子拉回来。
扎着双马尾辫子的年轻交番警成了一截朽木上的枯枝,愣愣地直视天空上飘过的云朵,身子僵硬而随风颤抖。
“她、她……”
刚才代基里酒掉下去时,三池苗子这个体力较弱的交番警竟然是首先冲出去,还差点抓到樱井遥香子的人。
伊达航神色复杂地扶起回过神来、几欲呕吐的三池苗子,递给她一包纸巾,让她慢慢缓和情绪。
而后他转身快步朝楼下走,对通讯器回复:“收到!尸体立即送检,留两组人搜索周边地区,其余人预备收队。”
白鸟任三郎就站在更下面的楼梯上,略带感慨地望过来。
伊达航再度点头。
白鸟任三郎才走了不到一分钟,樱井遥香子就跳下了五十米的高楼。他的场外搜查根本还没开始,当然也不可能有任何收获:“南边道路上的可疑车辆已经被查封了,但那几个人只是街头常见的小喽啰。”
他趁余下的警员距离这段楼梯很远,低声问:“伊达警官,你怎么能确定这个组织会派精英来接应樱井遥香子呢?”
追击樱井的时候,伊达航就给正在另一片事故现场的白鸟任三郎发消息,让他把可信的少量人手分布到附近的区域,守株待兔。
看来这个人地位不一般。
伊达航审慎地摇头:“不是为了樱井,在……那个部门给的情报显示,距离这个废弃工厂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有一个乌丸集团很重要的秘密集会点。”
白鸟任三郎了悟,立即根据这段话做出推断:“樱井在追击下坚持逃到这个地方,应该也是希望不法分子们能出手救她。”
“对。”高大威猛的警官重新将手枪上了膛,说,“我亲自带一队人到附近的交通要点搜查,那个非法基地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仓促之下必然会进行转移,可能会有东京区域的负责人出来主持局面——”
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