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乌城曦还在北美的代号成员中隐秘打探过,一个资深法医当晚失踪,并在之后给了她一份详实是尸检报告。
那日之后,各大官方机构认为敌人的易容术威胁已然清除。
直到此刻,安室透感觉自己的肺腑间破了个洞,气力与滚烫的鲜血一同流失。
他舔舐了一下唇角的血液,心道,乌丸莲耶果然掌握了快速克隆、并给克隆体填充记忆的技术。
就是不知道这个克隆人把她的易容术发挥到了何种地步。
隐藏在波本身边的便衣公安相对不占人数优势,在蒙斯特酒的呼喝下,部分组织成员充当了以命挡路的盾牌,战场一时竟然陷入了胶着之事。
安室透飞快地朝那边瞟了一眼,风见裕也正在拼命往这里开道。很好,看来不能指望他向外发送有关易容者的警报了。
安室透转头的一瞬间,金发女人的眼眸变得无比阴冷。
她强硬地从安室透的衣服内袋中搜出一把枪和两管不明药剂,丢得远远的,起了折磨猎物的心思。
“原来你们都知道……波本,那你知道这个被我模仿的优秀警官——”她展示着并不合身的警服,举手投足间带着夸张的优雅,“他是被信赖的同事推下暗无天日的电梯井,活生生摔死的呀!”
濒死公安的瞳孔一瞬间晃动扩大。
这份难以遏止的痛楚令贝尔摩德感到由衷的愉悦,她加紧了语速,咬音轻重有度,像在念戏剧中的华美台词:“这位伊达航警官和你的关系的确不错啊,还有在宾馆被炸死的那个排爆警察……”
“天哪,波本,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没向组织透露的?那张警校生的毕业照片上,你和苏格兰的开朗模样,可真让人为之动容啊。”
直到重新在纯白的实验室中睁开眼,贝尔摩德才察觉,波本威士忌这个心机深沉的阴森家伙竟然是卧底,还是日本当地的特产!
八年前的警校毕业照?如果要查,只能去暗害那一级的同期……
伏在自己血液中的安室透叹了口气。“波本”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就在贝尔摩德开始搜身的时候,降谷零抓准机会将藏在袖口里的肾上腺素针打进了静脉。
他的手臂也因此被掼到地上,却不慌不忙:“还浪费人力做这种事干吗?我要是那个缩在影子里的老不死,早就搬起壳子,带你们这群拥趸老老实实藏起来了。”
他精准地踩到了贝尔摩德的痛点上。
复刻版的千面魔女使出了多年以来杀人越货的力气,提膝压人,将他的右臂狠狠向后反折:“还不是因为你们这群背叛者像人体内蔓延的癌细胞一样,沾染到哪处,哪处地方就只能被割舍。”
这比喻可真是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降谷零有心再刺贝尔摩德几句,但他浑身的力气流失了大半,只能调整呼吸压制着痛楚,又略显夸张地笑起来。
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隐隐失去了生机,却发自内心地欣喜:“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们是卧底的。”
“我们”。
贝尔摩德堪比海蓝宝石的眼睛顷刻掀起了海啸,旋即她掩盖了怒容,脸上硬生生浮起了一抹微笑,说不清是在嘲讽谁:“谁让警视总监的那个儿子,你不敢杀呢?”
现在没人能说清,君度酒在临死前言之凿凿地说波本是叛徒,到底是不是纯粹的栽赃了。
反正就结果而言,他确实是。
如果安室透从海岸边带回了白马探的尸体,甚至只是几根手指、一双眼珠,他都不会立即被琴酒怀疑。
死无全尸,被杀的那个人就有很大的可能是死里逃生——被组织追杀的所有人,谁没有一个金蝉脱壳的美梦?
而如果波本身怀异心,那情报组就全完了。
还有冰酒。
三个月前忽然大肆宣布和波本订婚,将二人的势力深度绑定的冰酒。
贝尔摩德此前一直想不明白,波本到底有什么非他不可的优点,能让她那眼高于顶的好侄女大力扶持,还给出了乌丸财团的控制权。
迷雾都是因为时间的局限。现在回头看,答案显而易见。能让弄权者信任的,只有和她的利益深度绑定、不可分割的人。
乌丸家族中的人彼此都够不上这种标准。
“算了,现在她不如你重要。”金发女人重新举起枪,俯身,让枪口对准降谷零的一只眼窝。
“降、谷、零。好歹同僚一场,你告诉我在今天的处决行动里,组织成功杀了多少人,我就放过伊达警官的妻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