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拉，亲爱的，我清楚你对我们眼下的境况十分不满，但也不要这么焦急。病人焦躁起来，可是影响伤口恢复，也耽搁行程的。”

水无怜奈捂住受了贯穿伤的左边手臂，悻悻收敛了脸上的怒意。

放在从前，“基尔”就算是出类拔萃的代号成员，也是绝对不能这么和组织内地位超然的千面魔女相处、说话的。

就算是末路逃亡的现在，幸存下来的组织干事也得听从第二版贝尔摩德的指挥，跟着她才能逃命。

“抱歉。”扎起低马尾的黑发主持人低头调整了下情绪，“我依旧记得……冰酒那个女人，当时是怎么构陷折磨我的。”

贝尔摩德在她的回忆里检索到这件事：“那个被冰酒派到动物园的卧底砰内森，其实就是CIA派进组织来的条子对吧，几天前，夏布利酒也是死在他手上的。”

看来千面魔女手上仍有可以及时联络的残存情报网。

基尔苦笑道：“当初，我说是砰内森挟持了我，想要逼问组织的运输路线，组织内的人都不肯信。冰酒一句话，就把我打成了想和他争夺情报资源的一丘之貉。”

1995年，水无怜奈脱险之后，曾向几个代号成员说明砰内森此人居心不良。外联组的芝华士就跳出来，指责她反咬了想要提携她一把的冰酒大人。

水无怜奈当然是不服气的，但她当时还没获得代号，哪能和级别更高的外联组代员叫板？

“之后，冰酒为了立威风，可是让芝华士给我吃了不少苦头。”新仇旧恨叠加，黑发女性眼中的戾气几乎压抑不住，“现在，芝华士那些人估计也追随着冰酒，在条子面前摇尾巴吧？”

“你猜得不错。”金发女郎点燃一支女士香烟。

除了夏布利，其他外联组的代号成员也全部失联，芝华士和黑樱桃酒效忠的不是组织而是冰酒本身。

至于查特酒？他原本的来历是蛇熊分裂势力的余党，所以和两任冰酒都敌对，现在看来，那天杀的根本就是俄罗斯的条子。

烟雾很快在狭小的船舱内蔓延开来，贝尔摩德眯起海波般的淡蓝眼眸，在缭绕的恨意间观察基尔的脸。

基尔抬手挥散脸前的烟雾，皱眉问：“我们要去什么地方？”组织还有多少可以躲藏的据点？

“穷乡僻壤。”金发女人轻哼了一声，“在此之前，我们谁去把借酒发疯的基安蒂叫起来？”

视频播放完毕。

静默中，专门请来的国际科研顶刊编辑最先反应过来，拽着同伴的衣服小声问：“好莱坞的特效很发达，乌丸、乌丸财团应该不会造这种假吧？”

专业人士的反应证明了乌丸新药品的含金量，以他们的坐席为起点，狂热的浪潮四散汹涌，媒体人士立刻开启了新一轮的提问权争夺战。

“请问可以线下为我们再演示一遍吗？”

“这种药物有没有通过临床人体实验？”

“乌城小姐，今年九月您才在游轮上推出了Eir系列的前几款药物，现在视频里的编号就成了十几号，难道贵公司早就在生物科学方面有了突破性成果？”

“诸位不必激动。”乌城曦抬掌缓缓下压，随着她这一细微的动作，大厅内的嘈杂止息，“五分钟后会有专业人士来现场展示少量药物，当然，为了保护专家们的隐私，到时候就要请各位收起相机了。”

棕发人向台下三十度鞠躬，而后转身走回漆黑的幕布，有人没拿到话筒，忽而用嗓子高喊：“你们做这些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乌城曦回眸，任由闪光灯突兀亮起，轻轻挑动深棕色的眉毛，配合那双弯起的青绿眼眸，折射出一道摄人心魄的光彩。

万千瞩目中，任何有野心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参悟，血与火的岁月凝固在她的眼眸。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 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乌城曦念着这段从贝尔摩德口中听来的话，感受从乌丸血脉中流淌而出的贪婪，近乎怜悯地说出最后一个单词。

“—— Time。”

尾音落地，人心囚笼中的黑鸟将被再度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