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手腕放松,靠惯性甩出去。”陆屿川有时会直接上手,温热的手指轻轻搭在谢莳的手腕上,示范着力道,一触即分,自然得让人挑不出错处。
谢莳学得投入,这样的肢体接触丝毫没有觉得别扭,常常一遍遍练习到手指发酸,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偶尔抬眼,总能对上陆屿川凝视着他的目光,那目光深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探究,仿佛想透过他平静的外表,看清内里。
陆屿川为什么一直在注视他?
谢莳心里泛起异样的情绪,就很快被他压制下去。陆屿川看他做什么?自然是看他手上的动作标不标准,是否已经理解和学会。
到了晚上,各位嘉宾累了一天,吃完晚饭后各自休息。谢莳却带着节目组准备好的颜料,又来到那片堆放破损器材的空地,修补破损的器材。
几盏大功率照明灯将角落照得亮如白昼,也拉长了他孤寂的身影,安装在灯柱上的摄像头将这一幕完整记录下来——
清冷的月光与暖黄的灯光在他身上照出一圈光晕,他俯身调墨,在破损处缓缓运笔,姿态从容得像是在铺开的宣纸上作画。
笔尖游走间,原本碍眼的坑洼处,化作了嶙峋怪石,再稍加点缀,怪石化作层叠峰峦,远处几只野鹤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把赭石色递给我。”谢莳站在梯子上勾画打卡墙的细节,头也没回,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原本只有谢莳一人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颀长的身影。
陆屿川几乎每晚都会准时出现,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就这样倚靠在稍远处的阴影里,双臂环抱,沉默地注视着专注作画的谢莳。
谢莳一天并没发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渐渐易散,日渐微弱,对特意隐藏行踪的魔尊,一时没察觉出来 。直到他爬上梯子一时没站稳,本以为会从上面摔下去,陆屿川就这样出现稳稳的扶住了梯子。
从那之后的几天,谢莳都发现陆屿川在不远处。也不说话,只偶尔会递上谢莳刚好需要的颜料,或者在他需要攀高时,稳稳地扶住梯子。
谢莳就这样忙活了好几天,同住一个院子的其他嘉宾终于察觉到了异样。谢莳和陆屿川同进同出的频率高得惊人,而谢莳眼下的淡青和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更是瞒不过人。
程贺峥一个忍不住,在谢莳进来院子后拦住他。
“?”谢莳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陆屿川若无其事的绕过他们进入屋子,程贺峥看他走进去后,转头问谢莳:“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最近总是同进同出的,还那么晚回来?”
“排练晚了些。”谢莳也都是以这个借口来和其他人说的,也不是故意瞒着,是觉得这么说省事,不用解释修器材的来龙去脉。
“这样吗?”程贺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盛尧这几天拉着我一直练习,我已经不多入门了,接下来就是提高熟练度,要不我以后也跟你们一起练吧。”
“我们那间排练室又是架子鼓,又是贝斯的太吵了,你还是和盛尧他们一起练更合适。”
程贺峥没像到会被拒绝,张了张嘴,知道该说什么,谢莳绕过他进了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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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莳足足花了四个晚上才搞定器材修补,丁村长再来看的时候都惊呆了,原本普通大众的器材,用水墨画点缀之后,几乎成了独一无二的艺术品,风格与稻田音乐节也不冲突,宣传了中国的水墨画。
“小谢,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完成的吗?”丁村长不敢置信地询问。
“是我和陆屿川一起完成的。”谢莳道。
后面两天陆屿川估计是看不下去那么慢的速度,上手帮忙了。
“好好好,这太好看了,比之前要好看上百倍。”丁村长开心,毫不吝啬赞美,竖起大拇指道,“你和小陆都是这个。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们了,既要排练还要花时间修补破损器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
“没什么,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谢莳道。
陆屿川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负手而立。
原本不爱表达,总是把自己游离于这个世界外的谢莳,渐渐融入这个世界。反而一开始骚话连篇的陆屿川变得愈发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