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今浣没有理会这些触碰与呼喊,黏腻的话语继续扩散:
“……亦是底色。”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似乎终于落到了某个具体的方向——那里,一个正试图将眼球抠出、声称要“换一对天眼”的男子,动作忽然停滞,抠向眼眶的手指颤抖着,怎么也按不下去。男子脸上浮现出困惑与挣扎,仿佛有另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强行压制着他体内那股自毁的冲动。
“是疯狂……”
“手臂”一抬一挥,周围几个靠得最近、神智已大半沦丧的人,顿时发出满足般的呻吟,他们身上原本就有的畸变开始加速——皮肤剥落处露出鲜红的肉芽蠕动得更快,增生肢体的末端开始分化出更古怪的形态。
“……也是秩序崩解后……”
他双手抬在胸前隔空相对,徐徐朝着主醮坛的方向移。所过之处,拥挤的人群被无形之力分开,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渴望的、不由自主的退避。一些人甚至匍匐在地,用额头去触碰他留下的足迹,仿佛那是圣痕。
“……自己长出来的新肉。”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叹息着说出来的。与此同时,他虚对的触肢,开始以一种缓慢到令人心焦的速度,向中间合拢。
无为通解·万类遗照。
触肢合拢的瞬间,空气里响起一连串细微的爆裂声,宛如无数看不见的皂泡被同时挤破。那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刻意展示的迟缓,让周围每一个仰视的眼睛都能看清那非人肢体的每寸移动轨迹。缝隙收窄,中央被虚拢的空间开始扭曲,光线像被揉皱的绢布般折叠黯淡,一种直接作用于脏腑的低沉嗡鸣从那里渗透出来,让靠得最近的几人猛地弯腰干呕,脸上却依然挂着混杂痛苦与狂喜的谵笑。
陈今浣看着那片被自己力量扰动的虚空。视野里,色彩的界限正在溶解,物体的边缘晕开毛茸茸的光晕,人群的轮廓与情绪像不同颜色的雾气般升腾缠绕。他能分辨出恐惧的靛青、贪婪的暗红、彻底癫狂的炽白,还有更多难以名状的浑浊色调。而坛上那些演法者散发出的,则是病态而耀眼的金红,一如腐烂水果上滋生的艳丽霉斑。
而就在这时,三团相对洁净的色泽,突兀地刺入了这片污浊的视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