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霜雪悄然而至落了满头,入目却是尸山血海,滚烫的血洒在雪地上,染红了这一方天地,而整个全真门彻底陷入了血雨腥风之中。
几大派不可能没做准备,全真门内杀声四起时,有人放出了信号,山下藏匿的几大派高手蜂拥而至,尽数杀上了山。
天主教和全真门的人奋起抵抗,两方交手,整整打了一天一夜,最后以几大派战胜天主教和全真门后收尾,只是这一战损失实在惨重。
段镜浑浑噩噩间,梦见了八年前,段家还未被灭门时,那时候,爹娘和兄长尚在,门中师兄弟,师姐师妹们整日里也是拼命练剑,为的就是学有所成,希望行走江湖后,能惩恶扬善。
那时候的他,性子太过桀骜,仗着自己天赋好,整日插科打诨,若非是因为想要将耶律槿从西域带回来,他可能永远也不会去认真习武。
“爹,为什么九曜阙修炼至第七重会这么难,听说青霜雪也是如此,我们两家的内功心法,会不会以前是同属一脉的?”
少时的他习九曜阙时,总是有很多不解之处。
那时他也知道,武林中,九曜阙是人人趋之若鹜的内功心法,而修炼至第七重者更是少之又少。
当年,他离第七重就差临门一脚,段海得知后很是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告诉他:
“这两个心法,原本就同属一脉,两者一阴一阳,生生不息,而九曜阙的第七重,可脱胎换骨,就算你武功尽失,内力尽散,也能留一丝真气护住你的心脉,从而置之死地而后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燃烧尽所有护体内力,能短暂蓄起原本的五成内力,但失去护体真气后,心脉会严重受损。
可如果内力未散尽,以九曜阙至纯至阳的内息,可保其生生不息,延绵不绝。
这也是当年,他在万花谷能靠着九曜阙熬过成为药人的两年。
或许段海也不知道,将九曜阙修炼至第七重后,用特殊药物服用两年可以变成令人洗筋伐髓的药人。
八年了,离段家灭门,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他就像独行在暗夜的孤狼,如今好不容易见到破晓,却又困于方寸之地。
这次武林大会,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不能死在渡清欢的手里,不能!
像是搁浅后的鱼被高抛上岸,意识却在巨浪中翻滚,最后挣脱黑暗,强光一瞬间亮得人睁不开眼。
眼前影影绰绰,帘幕轻轻摇曳,陌生的环境,熟悉的冷香。
段镜的眼神从涣散到聚焦,直到意识完全清醒后,他才缓缓睁大了眼。
骤然惊醒,背脊被冷汗打湿,额上也密布着层层薄汗。
“醒了?大夫说,你伤了心脉,需要好好静养,下次万不可再鲁莽行事了。”
耶律槿见他醒了,立马轻手轻脚将人扶起身。
见段镜没有反应,耶律槿没好气但十分认真道:“答应我。”
说着,还捏了捏段镜无力的腕骨。
段镜抿了抿唇,微垂下眼睑,无奈轻叹一声,随即无声道:“你放心,我还舍不得死。”
他还没有报仇,怎么甘心赴死。
耶律槿看懂了他说的话,想到他的嗓子,很快端来一杯水,递到段镜唇边。
段镜就着他的手,垂首小口小口喝水,耳边听着耶律槿说:“我已经差人去请叶无双了,他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你身上的伤,都会好起来的。”
“我让大夫给你看过,都还有痊愈的希望,以叶无双的医术,只是时间问题。”
耶律槿见他不喝了,这才将杯盏放下,刚抬手,段镜便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里写着:‘所以,我们这是离开全真门了。’
段镜在耶律槿手心里写完,脸上总算带了些许笑意。
耶律槿:“这里是金陵城别院,我们现在在慕容南的地盘上。”
段镜一愣:‘那其他人呢?’
耶律槿知道他想要问的,是几大派的人都去哪了。
“天主教只来了四大护法,其余的全是教中弟子,耶律衡回了西域,那四大护法受了重伤,如今已逃出了金陵城,几大派的人暂时还留在全真门内休整养伤,估计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对了,有三个人,我想,你是时候该见一见了。”
段镜不解抬首,映入眼帘的,是耶律槿菱角分明的下颚,他轻扬着唇角,垂眸看着自己。
耶律槿:“你忘了慕容青,孟子尧和苏宁了吗?”
“他们,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