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孩这么大咧咧把限制级漫画摊开在沙发上,看来是已经习惯了。
苏洇昼收回视线,似乎明白了什么。
陪宋云飞坐了大约半个小时,和她的朋友打了招呼后,两人就离开了这栋神秘小楼。
白途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原来萦绕的诡异烟雾是小云制造的啊,吾还差点将小云故居当污秽之地了,真是惭愧,下次给小云赔礼道歉吧,不过吾还是挺期待偶遇故人或是其他种族的对手的,人类社会就是这般和平,让吾这习惯了打打杀杀的大王难以适应,对吧苏卿?”
“你就是想玩鬼屋而已。”
“才不是!王之使命即斩除邪祟!”
“现代社会没有邪祟。”苏洇昼拍拍他的脑袋,“走,回去了。”
白途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喊:“不要,吾要去玩!”
“等爷爷奶奶回来该吃午饭了。”
“那吃完饭呢?”
“休息。下午要开车回去。”
“那吾这一上午算什么!”
“算你到神秘餐厅和朋友吃了顿饭?”
“苏!洇!昼!”
苏洇昼笑了,白途瞪他一眼,然后直接把他拽走:“苏卿每次都出尔反尔,吾真的要生气了,苏卿害怕王之祖父祖母,吾才不怕,苏卿这个胆小的男人,只管跟在吾身后好了。”
“嗯。”苏洇昼不反驳,由他去了。
白途就这样把他拉到了村子的中心广场上,其实只是围着被保护起来的百年榕树铺的一大片空地,算是村子的地标,村民平时开会或者有什么活动都会在这举行,过年期间这里非常热闹,摆摊的表演的什么都有,所以小孩子也特别多。
白途买了一串糖葫芦和一份不甜的炸奶糕,和他站在人群里看舞狮表演,现场演奏的鼓镲和燃放鞭炮声音太大,盖过了说话声,白途仰着头对他说了几句话,他一个字都没听清,语速太快唇形也没读懂。
“什么?”
苏洇昼弯腰靠近他。
白途嘴唇紧贴着耳朵说:“吾想同人类之子玩轱辘轱辘木板,苏卿记得等吾。”
“嗯?”
大约是没听出他的疑问,白途朝他挥挥手跑掉了,小小的个子像一只滑溜的泥鳅瞬间隐没在人海里。
苏洇昼长得高,大致看清了白途穿梭的路线,也正因为高,他穿过人群的过程非常艰辛,等他到了人群最外围时,白途已经彻底没影了。
他再往外走又绕了半圈,在一圈一圈摊位后面看到了被护栏围起来的场地,五六个欢声笑语的小孩子。
还有一个穿着短裤棉袜靴子踩滑板的大孩子。
这个小场地似乎是村里专门为小孩子玩滑板设计的,斜面坡度都比较适合小孩子,白途踩着不知道从哪借来的短板,在小小的场地里来回滑行炫技,从上次跳远就能看出来他的身体机能和核心非常强,明明看着没什么肌肉的身体却能轻松玩转这些运动,各种自由式动作做得轻盈又稳当。还有就是他居然真的会滑板,之前的滑板不是乱拿来逗他玩的。
苏洇昼在榕树下的石凳坐下,听着热闹的鼓镲与鞭炮声,静静看着白途和小朋友玩闹,放松得竟然想来一根烟。
但他控制住了,实在没事干,就拿出手机给教授师母录了几段视频报备。
同时池浪的信息弹了出来。
[池浪:干嘛呢苏老头]
[Su:玩。]
[池浪:玩啥]
[Su:带孩子。]
[池浪:?白少爷?]
[Su:有事直说。]
[池浪: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架子够大的]
[Su:哪敢让日理万机的池总找我闲聊。]
[池浪:????你被谁夺舍了??]
[Su:实话实说。]
[池浪:放屁,肯定被那小子带坏了]
[Su:所以,有事?]
[池浪:都初五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Su:?]
[池浪:扣啥问号问你话呢]
[Su:你要是闲的无聊可以找宫许打架。]
[池浪:。。。那个死人,]
[池浪:算了,全世界都给我滚蛋吧]
[Su:?]
[池浪:没事了,跟你的小屁孩玩去吧,别让阿姨逮住了]
苏洇昼没明白,也不打算问。
再一抬眼,在小孩惊呼声中洋洋得意的白途把外套脱了,随意扔在一边,里面只一件花边衬衣,衣角扎入了裤腰中,花边褶和领口飘带在轻风中飘摇,师母从他小时候就爱给他穿这类型的洋装,白途没有喜欢的风格,也不挑剔,给他准备什么穿什么,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穿什么都一副自信张扬的样子。
或许因为气质和性格,穿中性的衣服也能一眼看得出来是个小男生。
苏洇昼走过去把外套捡起挂在臂弯,白途高举右手,笑容明媚,踩着滑板冲过来和他击掌,回去继续和小孩子玩了,苏洇昼坐回石凳,继续专注地盯着白途。
他想到了很多往事。
白途出生那一夜、白途被扔在马路边那一夜、白途第一次呼唤他的那一夜……吃了许多苦又被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小男孩,一眨眼就长大了。他也一眨眼就变成大人了。
他又想,如果十八岁那年他意气用事坚决留下来,陪白途一起长大,现在的白途会是什么性格,和他的关系还会这么别扭沉重吗。
“苏卿!”
白途和小孩子匆匆道别跑过来,像只撒欢的小狗蹦蹦跳跳地喊他。
“本王驾到!”白途两鬓和额头出了点汗,两只眼睛又亮又水灵。
苏洇昼拿出手帕纸递给他:“擦汗,休息几分钟回去。”
“苏卿真像个严肃的爸爸,就知道说些没情趣的话,”白途难得没发嗲让他帮忙,擦着汗朝他笑道,“不过既然是苏卿,本王就大发慈悲原谅汝啦。”
“谢大王大赦天下?”苏洇昼给他穿上外套。
“并非天下,吾单单宠幸苏卿一人哦。”白途笑得格外开心。
苏洇昼拍拍他头顶:“嗯,走吧。”
回去后,一大家子人一起吃了个饭,担心夜里苏洇昼不好开车,老人家没有久叙,下午道别后回到了度假区的房子。
等闹腾一天的白途睡下,苏洇昼和教授师母一起把明日需要用的祭品点了一遍。
“还是一样,不用叫上小白吧?”
“小白这么聪明,早该知道了,他就是不愿意去。”
“教授没想过主动叫上小白吗?”
“没有必要啊……”
“于小白而言,两个陌生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