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自己的生命确实需要一些胆量,而因姆克并不具备这种“勇气”。他“自杀”的原因是:若他活着受审,就会暴露出真正那个凶手的身份。
奥丽芙又一次产生了喘不过气的感觉。
咬咬牙,她逼自己继续思考。
还有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因姆克没有认出她其实是费克特小姐——奥丽芙再三回忆与假伯爵交往中的每一次对谈,再加上伊迪丝的话作为佐证,确定了这一点。若细想,那个警告她离开伦敦的匿名字条,极有可能不是因姆克写的。那到底是谁?
全部推翻,重头再来一遍:是不是另有一人杀死了父亲,在现场丢下了因姆克的袖扣,嫁祸给他?
不,不,如果是这样,又何必试图偷回袖扣?确实是因姆克动手杀人。
不过,凶手不止他一个。
另外有个人,要么知晓因姆克的秘密,以此作为要挟,指使他杀害父亲;要么,那人与因姆克合作,为他遮掩、善后。但无论如何,那人与因姆克关系并非很近,有很多事情,他没有告诉因姆克。
比如,一开始,那人发现她想追究案件真相,试图用匿名信将她吓跑,而当她改名换姓回到伦敦时,那人便冷眼旁观,并不去提醒因姆克。
因为他知道,假如罪行暴露,第一个暴露出的是因姆克。当事情果真如此发展时,那个人毫不犹豫地杀死因姆克,让他顶下全部罪名。
藏在幕后的这个家伙,也在四人当中吗?
他是谁,只有奥康纳最清楚。那天下午,奥康纳把败露的消息同时通知了那个人和因姆克,因姆克仓皇中决定逃走,而那个人制定了周详的计划要除掉因姆克。
要是能找到奥康纳就好了,但是,连警方也没找到。
他们肯定没好好找。没人将奥康纳看得重要,他是个在Seven Dials开铺子的家伙,那儿,有几个人不参与犯罪活动?那儿,每年失踪的人口多得数不清。
可奥丽芙不信金铺店主能像掉入大海的一滴水般消失。若要她查,她会一步步追问,直至再也问不下去——最后见到奥康纳的人是谁,在哪儿?
或许不用那么麻烦,她只问自己一次,关键的答案“唰”一下,蹦到了眼前。
是谁在事发后的第一时间,就在剧院包厢中见到了奥康纳,还和他说了几句话,之后,奥康纳便走了,而紧随其后,本来好端端坐在包厢中看戏的这位先生也不见了?
往前想想,是谁的仆人经常在Seven Dials一带行踪诡秘?
再向后想想,因姆克“自尽”那晚,是谁提前离开了舞会?
奥丽芙一阵头晕目眩。
他没有任何理由行凶啊!
奥丽芙想起初次见面时,他对一只蜜蜂大惊小怪,想起在默顿公爵府上,他暗示有人潜入他的房间,想起在安斯蒂家,他发出“杰出”罪犯不易让人识破的洋洋自得的议论……这里每一件事都可以换一种理解——对她的嘲笑与试探!
可是,忆起的每一句话,每一件事,又都能找到另一句话,另一件事,甚至一个神情,去驳斥它,抵消它。
奥丽芙思过来,想过去,一时觉得他可疑,一时又觉得绝无可能,脑子再也转不动了,手里还呆呆握着报纸。
她低下头,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报纸,看到了珠宝窃案。
在因姆克畏罪自杀的同一个晚上,有一件珠宝被盗,因此,这天的报纸也刊登了这则新闻。这一次,是假伯爵事件更吸引眼球,关于窃案的简短报道被挤到了版面最下端。
不知不觉间,奥丽芙把关于窃案的几句话读了一遍。
她几乎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不过,时间、地点,新闻中最关键的几个词钻进了她的大脑。
五分钟后,她又重新再读一遍,一字一字,仔仔细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