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等待的地方人相对较少,也没什么商铺。他大概怕人多挤坏甜品,又过分信任上城守卫的能力,才走了这条看起来有点危险的道路。你立刻施展易容术,将伊曼纽尔变成了卡尔文的样子,又把他推了出去。伊曼纽尔手足无措地看着你们,而那个男人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他大步走上前来:“卡尔文……你回来了?”
“啊……哎……”伊曼纽尔根本不擅长说谎,他支支吾吾半天,眼睛时不时往你和芙洛拉的藏身处瞟,看得芙洛拉又急又气。好在,这男的也不是很敏锐,只当面前的人是害羞尴尬,自顾自地攥住了伊曼纽尔的手。
“你在外面冒险的时候吃了很多苦吧……太久没有听到你的消息,我真担心你受了什么伤,出了什么意外。钱不够用了吗?回来是想做什么工作?”
“我,我,我就是带冒险同伴回来,补给一下……”伊曼纽尔一点都编不下去。芙洛拉急得直跺脚,一转头,你正低着身子,半蹲着缓缓靠近伊曼纽尔。在男人的目光刚巧落在你身上时,你飞快地画了一道法术手势,消耗一滴蜂蜜,用一个暗示术击中了他。
“跟上面前的这个人。”
男人陷入了一阵恍惚。紧接着,他揽上了伊曼纽尔的肩膀,和他一起走向上城区的边界。你和芙洛拉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在伊曼纽尔哀求的目光里,将他们带上了公共马车,向下城区回去。在路上,男人显得很正常,还和芙洛拉聊了起来,分享着他最爱的甜品。你顺便和伊曼纽尔讨论起这个男人的身份:“你觉得他是卡尔文的爸爸还是叔叔?”
“是哥哥吧。”伊曼纽尔仔细地打量了他两眼,“如果是爸爸的话,怎么会这么年轻啊?”
你是卓尔精灵,怎么看得出人类的年龄差异呢。
将这个男人带回法师塔的时候,一直淡然微笑的提里亚也有些震惊。卡尔文跟苍雾出门打理草药园了,提里亚立刻唤魔偶打开通讯功能,对着那边说了几句。卡尔文匆匆赶回来,看着依然扮成他的伊曼纽尔,和露出了茫然表情的男人,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啼鸣。
“威廉!!!”
这一声尖叫刺痛了威廉的耳膜。他顿时意识到自己受了法术的影响,看了看伊曼纽尔,又看看门口的另一个卡尔文,也差点尖叫出声。大概是法师塔的陈设让他冷静了下来,威廉深吸一口气,叹道:“你真的回来了,弟弟。”
“看,我就说是哥哥吧。”伊曼纽尔用手肘捅了捅你的侧身,变回了提夫林的模样。
卡尔文抿紧了嘴唇,将目光投到你的身上。威廉拧起了眉头,他认出了你,察觉到你是那个带走他的施法者。他施施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不满地扫视着你们,对卡尔文也没那么友善了:“如果你不想求我什么,那我就回去了。我买了妻子爱吃的酥皮饼,不想再额外加热它,这会让它的美味大打折扣。恕我不能久留了,提里亚女士。”
“你在装什么,威廉?”卡尔文一把把他推回房中,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你不记得了?你当年百般刁难我,羞辱我,把各种事诬陷到我头上,现在你又要故技重施?”
“你在胡说些什么?”威廉大叫着,“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就是个纯粹的疯子!父亲在你身上花费了那么多钱,你竟然变成了这样……还和这群骗子、混混、卓尔混在一起!”
“卓尔怎么还被单独列出来了?”芙洛拉幸灾乐祸地笑着。
“你每次都会把错归结在我的头上!”卡尔文歇斯底里地吼着,揪住了哥哥的衣领,“然后你就可以假装自己是那个冷静聪明的正常人,可是每次都是你激怒了我,你让我又生气又难过,可最后都成了我的错!你这个混蛋,你来这里打扰我和我的朋友们又要干什么!”
“我?打扰你的朋友?你的这群狐朋狗友,我看不如让焰拳来处理……”威廉冷笑着回头,突然,他的脸上接到了重重的一拳——来自于你。卡尔文也被你的动作惊到了,看着鼻血直流的哥哥,他慌了神,赶紧找来手帕给他止血。威廉模糊地骂着一些脏话,而你揉着拳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狼狈的贵公子。
“芙涅尔,你不必这样。”卡尔文对着你扯了扯嘴角,“会很痛吧。”
“还好。”你看了看自己的指节,“我们小时候都要经受战争牧师的训练的。另外我要提醒你,既然你有打败这位威廉·格林姆德的力量,就不要去帮他,否则他一辈子都不会明白自己轻视了什么样的敌人,他也一辈子学不会尊重。”
卡尔文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帮威廉擦掉了胡子上的血块。
“博德之门应该把你赶出去。”威廉嘟囔着说,“你们这群倒错的黑妖精……”
“闭嘴,威廉。”卡尔文在他的鼻子上狠狠拧了一下。威廉痛叫一声,闭上了嘴。芙洛拉在旁边适时补刀:“我可舍不得对这种珠光宝气的混蛋用治疗法术,所以我是他的话,可不敢惹怒一位卓尔主人。地底的惩罚小技巧多了去了。”
“闭嘴。”你对芙洛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头一回这么配合你。这一套显然也唬住了威廉,他再也不敢把眼珠往你这边转了。
就在卡尔文清洗手帕的时间,你从口袋里拿出了早上买的小金属罐,拿到了卡尔文的面前。他看起来还想和你冷战一会儿,但最终没按耐住好奇心,指着你手心里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礼物。”你言简意赅,将它们放在了卡尔文的手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坐冥想。不一会儿,门口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芙涅尔,你在吗?你醒着吗?”
你睁开眼,房间门便顺着你的心意自动打开了。卡尔文兴奋地扑到你的身前,“你……你送给我?”
“我觉得你用了会很漂亮。”你拍拍他的脸,让卡尔文停在一个你更容易接受的距离内。他不好意思地退后了半步,在你的面前拧开盖子:“那你现在看看,我用了之后的样子?”
你歪了歪头,向他伸出手,将指尖抵在他的嘴唇上。指尖的触感柔软湿润,但并不是那种膏体的油润,也许他喝了水,也许他舔了自己的嘴唇,你并不在意这背后的原因。现在,不安地想向后退的人变成卡尔文了。你托起他的下巴,将他的脸向你的视野拉的更近,也确定了现在的情况:他还没涂上那闪亮的眼影膏呢。
你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以为……我以为你已经用过了。”
“……还没呢。”卡尔文的脸颊升起唇膏一样的粉红色。对视很久后,你的双手揽住了他的脖颈。在手掌之下那隐约的搏动中,你将额头轻轻贴在高大的人类男子的颈窝处。
“看来我的礼物选得很糟糕。你可能不需要这东西……”
嘴唇相贴时,你心里那不合时宜的后半句被藏在了肚子里。他不需要唇膏和眼影就足够取悦你了。
下楼吃晚饭时,威廉的态度变得愈发卑微。可就连苍雾也不想理他,自顾自地吃着盘中的沙拉。你用他能听见的声音对卡尔文说:“你还想让我帮你夺回这些财产吗?”
卡尔文愣了一下,看向一旁眼眶微红的威廉,内心百感交集。威廉突然脱下了自己的长袍,又掏出一大袋金币,在你的面前跪了下来:“求求你,求求你放我走吧,我的妻子还在家里等我,她怀了孕……”
“那看来她会很需要自己的丈夫。”你嗤笑一声,“你家的地址在哪儿?卡尔文,去准备纸笔,威廉的命可值钱着呢。”
“犯法哦。”伊曼纽尔和苍雾不约而同地说,不过两人的语气各有差异。芙洛拉和凯瑟琳则是一脸兴奋:“需不需要拿掉点东西证明这个人就是他本人?”
威廉的眼泪“哗”地掉了出来。他一边哭,一边又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装饰,还有些魔法戒指什么的,你看了看,价值很高,可以增加幸运。于是,你对他的供奉照单全收,又羞辱了一顿之后,找了条破麻布长袍给他裹上,将他踢出了法师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