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你翻了个白眼,“你要真不想走路我们可以抬着你走。”
芙洛拉张了张嘴。你顿觉失言,但伊曼纽尔恍然大悟地睁大了蛋黄一样的章鱼眼。
凯瑟琳不情愿地扛起了结实蕈子搭成的简单轿辇。她和卡尔文差不多高,抬走伊曼纽尔十分轻松。卡尔文在后面扛,由于力量一般,抬得有些吃力,但伊曼纽尔也不算太重。你和芙洛拉乖顺地低着头跟在后面,做足了奴隶的样子,只是半身人偶尔会忍不住,从嘴唇里发出一些轻笑。轿子摇摇晃晃,伊曼纽尔显然很是尴尬,好在,你们很快就看到了一条被妖火点亮的隧道。一些生物挣扎过的痕迹提醒着你们,再往前走,就是夺心魔的地盘了。
“停下来干什么,给我、给我抬进去!”伊曼纽尔磕磕绊绊地说着符合自己现在扮演角色的台词,在凯瑟琳的后背上轻轻踢了一脚。你和芙洛拉紧紧掐住自己的手心——以后又有素材笑话他了。
钻进隧道后,那种温暖湿润的气息逐渐起了变化。这份环境按理来说是会让人觉得舒服,可你们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除了伊曼纽尔。在这里,每呼吸一口空气,你们都会下意识地感觉,自己变成了食物和牲畜,即将要抛弃自己的理智。
突然,一个陌生的夺心魔从天上飞了下来,悬停在伊曼纽尔的面前。凯瑟琳条件反射地屏住呼吸,而伊曼纽尔搭在轿辇外的手也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它没有发出声音,而是用心灵感应和你们交谈:“陌生的同胞,迷路的同胞。”
不能想任何事。你拼命清空自己的大脑,愉快,你的内心只有服侍夺心魔主人的愉快。好消息是,看着你们恭顺的模样,陌生夺心魔放弃了检查,转而与伊曼纽尔再次对谈:“你要协助我们拯救主脑吗?”
“拯救主脑?”伊曼纽尔表达着自己的疑惑,“我只是知道这里有你们,我的同胞。我感到孤独,想回归主脑的怀抱。主脑却需要我们额外的帮助吗?”
“请跟我来。”陌生夺心魔转过身,脚尖蹭过凯瑟琳的头顶。她沉浸在极度的恐惧和紧张之中,还想不到抱怨这件事。你们小心地跟着它前进,大脑却一刻不敢放松。
夺心魔的巢穴很大,你开始有点心疼卡尔文的肩膀了。如果坐在轿子上的人是你,你肯定不会让他抬这么久,而且你一定比伊曼纽尔还要轻。但在夺心魔的老巢,你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还要不断地观察周围的情况。比较意外的是,这里虽然有很多设施,却都闲置了起来,上面落了一层浮灰。而这位引路的陌生夺心魔始终没有奴隶出来服务,为什么会这样?
接下来的景象很快让你知道了答案。一个平台上堆放着几句夺心魔的尸体,还有一些熊地精和人类的骸骨,那里大概是它们的停尸处。这里的夺心魔不知为何也死掉了,还和奴隶们的尸体放在了一起。内斗?
你暂时想不清楚。很快,又有几个夺心魔出现了。和最开始出现的那只不同,其他几个都病殃殃的,身上的颜色则有些发黑。它们也应该很久没有进食人脑了,但看到你们这些鲜活的奴隶,它们一脸的兴致缺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食欲。
“传染病,”带你们进来的夺心魔说道,“从主脑开始蔓延,只有我和奥尔玛暂时还有活力。我记得你,伊曼纽尔,你是新生的夺心魔,我们都曾依赖着主脑。你与我们都不一样,也许可以解决这怪异的病症。”
“……我试试看吧……”伊曼纽尔心虚地点了点头。
“另外,奥尔玛饿了。她还能感受到饥饿,这是件好事。请你贡献出一个聪慧奴隶给她。”陌生夺心魔说着,手指向你的方向划了过来。
干他爹的。你快要撑不住脸上的笑容了。
伊曼纽尔短促地吸了一口气,严肃地拒绝:“不行。她有用处。”
“真可惜。”陌生夺心魔叹了口气,“那她什么时候能没有用?”
“至少要等到治好主脑。”伊曼纽尔攥紧拳头,找了个理由,让你免受喂章鱼之苦,“她不光是天才的法师,还曾是牧师,会有更多办法。”
陌生夺心魔的眼睛在你的身上打转。那双非人的金黄色眼睛透露出冰冷的算计,它虽然不贪图你的美味,却仍然将你残酷地看作一盘菜肴,正在脑内盘算着如何将你的脑浆吸吮干净。想到这里,你就感觉一阵恶寒。
“我同意。”它最终妥协了。卡尔文的手也终于放松下来,轿子的抬杆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伊曼纽尔转过头,对你和卡尔文点了点头。心灵感应也从你们的脑中传来:“我一定会让你们平安离开这里,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