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七人同时注入了灵力,从第一颗星开始,灵力一点点往第二颗蔓延,接着是第三颗、第四颗,一直到最后一颗星。
从蓬莱阁阁顶往下俯瞰,是一个完整的北斗七星的形状,灵力聚集到了一起,打向了“蓬莱阁”牌匾的下方的屏风。
屏风上是一副“桃李满天下”的师生和乐画,一棵桃树便占据了画幅的三分之一,山水占据三分之一,而人却是星星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崔昭玉依照七星阵的指引,右脚点地飞向了画幅,她与剧烈的灵力波动一起,进入了画中。
“铛——”得一声,蓬莱阁内的光全部熄灭,暗淡的空间里,只剩下七颗星的光亮,熠熠生辉。
与此同时,百里夜莺拿出迎春石,立于掌心,“迎春!现!”
斗柄的方向开始转动,随后定在了正东方位,连接七星的线渐渐呈现淡淡的绿色。
画幅之中,崔昭玉从空中往下坠落,巨大的冲击力以及风划过耳边的声音让她暂时无法反应,眼看着马上就要落地了。
崔昭玉条件反射单手掐诀,身体一翻转,缓缓降落,单脚点地,灰色的草地一瞬之间,以她为原点崭露新绿。
“歘——”万物复苏。
崔昭玉站定在原地,她转着身看向四处,不时耳边传来了嬉笑的声音,她的目光随之看过去。
“我百里夜莺今日在此发话,往后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
“有什么好玩的,好看的,我都会同你们一起分享。”
百里夜莺边说着,她抬起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桃树,抬手便要去攀折一桃枝,小麻雀跳起来也是扑腾扑腾的可爱。
百里夜莺一向是大方的,她浑身上下都显露了江湖人的坦荡和豪气,就像是这春天,将自己的全部都拿出去,共万物去复苏。
崔昭玉眼看着百里夜莺的身影,她的脸上露出笑意,如果不是今时今日这种状况下,她不会有机会看到这些。
崔昭玉觉得上天对她是极好的。
因为他派了百里夜莺来,教了她如何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的对待朋友,对待身边的人。
是百里夜莺的以身说法教会了她,让她感受到了被真诚对待的温暖。
对于崔昭玉而言,与百里夜莺的这段缘分便是无价的宝藏。
“很好。”画境之中回荡着一抹声音,崔昭玉抬起了头,企图去寻找声音来的方向。
“不必在乎我是谁,我只是这画卷里的一缕魂。”
“你可以叫我画灵。”画灵的声音温和,就如同这春风一般,令人沉浸其中。
崔昭玉得了一个回答后,心里想着,这世界可真是奇幻,画中还有灵,“什么很好?”
崔昭玉抓住了画灵最开始说的那句,画灵并没有与崔昭玉绕弯子,直接了当,“你觉得,你与百里夜莺的那段缘分是无价的宝藏。”
“这个想法很好。”
“你是一个有灵气的孩子。”
“能够看到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可正因为如此,你也会比常人痛苦许多。”
画灵的话如同一根根针扎在了崔昭玉的心上,她的唇角有些发颤,那又怎么样?
崔昭玉的手轻轻攥着,她的语气里多了些故作的云淡风轻,“还好吧。”
“人活着,哪有不痛的。”
崔昭玉从来不觉得,痛苦这件事情是她一个人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苦,不能放在一起作对比的那种。
“可是你不一样。”
“大多数人将痛只做痛,疼的蜷缩在地上打滚,只是打滚。”
“也有一小撮人,可以忍着痛不打滚,强忍着疼试着站起来。”
“可也只是站起来。”
画灵的话没有什么情绪,很平淡的将这些本应该带有浓烈情绪的文字,一点一点的说了出来。
“可你。”
“不把痛当痛,疼的眼泪忍不住往外冒,可嘴角还是微扬的。”
“抓住了机会,站起来就跑。”
“跑的比谁都快,比谁都好。”
“以至于看你的人,都以为你是一个不痛的人。”
“甚至是一个舒坦自然的人。”
崔昭玉听着这画灵的话,她的眉头有些蹙,心里暗暗想着,这画灵还挺文艺啊,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与此同时,崔昭玉的心里冒出了一句话,她回答着画灵,“苦难,是成长路上必不可少的垫脚石。”
“我不歌颂苦难,但我也不逃避它。”
崔昭玉的心中一直有一股劲,那就是命运越是狠狠对待她,那她就要比命运更狠,给它一个它怎么也想不到的答案。
“如果苦难和春天一起到来。”
“那我选择照单全收。”
崔昭玉攥紧了手,唇角也不再颤抖,而是露出一抹坚定的笑容,这一抹笑不止是回应画灵,也是回应那个磋磨她许久的命运。
她,崔昭玉。
永不服输。
“诶呀,太正经了。”
“我不喜欢。”
“插一句题外话。”
“其实我这么多年过得挺好的,没你说的那么惨。”
“况且,我要是真的将苦难当做苦难,那我还能够活到现在吗?”
这是崔昭玉最真实的想法,她真的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惨,她觉得自己很幸运,她也挺知足的。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全镇人都死了,她没有了家人,成为了一个人人可嘲可欺的孤女,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这件事情的另一个角度是,所有人都死了,可她却活下来了,这是她的“幸运”。
为家人报仇也好,为当年的冤屈讨一个公道也好,做这些事情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她能够好好的活着。
她得有命,才有机会去做那些事情。
活着是她的幸运之一。
后来她到了叔叔家,成了他家里的孩子,名义上是过继到叔叔名下的孩子,叔叔也只是让一个小妾照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