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明又抛给他个待处理事项,“对了,让那个赵沧海在前头带路,领我们出沙漠,你现在就可以叫他在村口等着了,快啊。”又一个网页被打开,加载速度更慢了。
仅仅五分钟后,姜野的那辆橙红色越野车就驶出了院子,没给赵平山半点挽留的余地。他呆望着车尾,给赵成承打去电话。
“姜野小姐,被她们带走了。”一把年纪了,做事从来是滴水不漏,稳稳当当的,从没像今天这样,眼睁睁看着,实在是有心无力。
“这样啊,”赵成承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那就顺着她们吧。”
“但——”
“就这样,我祖宗喊我了,挂了。”
赵成承不解,赵平山到底图什么,这么上心呢,真图个不晓得若干年后,他还能有机会从坟里爬出来?也不像啊。想来想去只有个解释:人一辈子都是这么过的,惯性太大,停不了了。
他去找赵长生说明这个事,要留的人没留住,路上越想越不得劲,赵长生昨日还受他支使,现在也成他长辈了,虽说他这人是没什么尊老的美德,但就是不舒服,一下矮了辈分。
来到赵长生屋外,准备不情不愿地敲个门,手刚抬起,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说来你还真是狠心啊……”是赵长风的声音。
赵成承手上的动作顿住。
“嘴上说着爱她,却忍心看着你和她的后代,一个个的,活成这个样子,我听说了,上一个是死在疯人院里,那天你在做什么?”
“姜野……”赵长风叹了声,“太久远了,我怎么觉得和她长得有些相像,像吗?”
赵成承收回手,脑内疯狂运转着。
这意思是,赵长生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家族中,与鲛人结合的那一位?
那他是姜野的……
“进来吧。”屋里又传来一句话,这次显然是对赵成承说的。五感灵敏,他根本就藏不住,也许从他靠近时就被察觉了。
赵成承推门而入,毫不掩饰地盯着赵长生。
他也觉得他太过狠心。也许,更多是在为他自己抗议。
橙红色不近不远地跟在黑色后面。
仍是姜野开车,袭明副驾,蓝烟姜涣鱼歌坐于后排,与来时是一样的,与看那片“海”时是一样的,好像她们认识很久很久,好像一直是这样。
姜野单手控着方向盘,第一次感觉它是如此轻。
“之后,想往哪里走?”她问。似乎往哪儿走都行了。
“没太想好。”姜涣说。她一直是种逛公园的态度,可以一直往前,可以随时扎进一条小道,累了倦了逛不动了就寻个出口退出。不过针对正在逛的这个公园,还有个选择就是,退出后把它给炸了。
姜涣笑着说出这番话,然后问:“你们想选哪个?”
“炸它!”蓝烟和鱼歌异口同声。姜涣坐在中间,被左右夹击,觉着先被炸的是她的耳朵。
蓝烟抱歉地笑着,替她揉了揉。
此时缺个保守的,袭明认领了,说:“可以,那么下一步是,确保我们站在安全距离之外。”
姜野下意识降了车速,离前车再远些。
姜涣问她:“姜野,你呢,你怎么想?”
姜野:“我以为把我叫来,是要我一起的意思?”
姜涣:“是啊,如果你愿意,如果你有不同的想法——”
姜野:“会采纳?”
姜涣一笑:“倒也不一定。不过,你有什么……需求吗?或者说,有什么想做的。”
姜野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许多,数不清的谎言,身体上的异样,被疯了的母亲,最后道:
“那就炸了吧。”她也是笑着说。
她看着前路,车子已经开到她熟悉的一带,还是一样的路,却比从前瞧着宽阔许多,因为,添了几位同行者。